兩天後，馬車進了京城。
皇后一行人到皇宮的時候，天己經矇矇亮了。
馬車從側門進去，皇后下了車，吩咐碧蘭把二狗子帶到偏殿去安置，又叮囑了花嬤嬤一句：“給這孩子弄點吃的，照顧好他。”
花嬤嬤雖然不明所以，但也沒多問，應了一聲就領著那孩子下去了。
那孩子從頭到尾都縮著肩膀，走路的步子又小又輕，像是怕把地上的磚踩出聲來。
皇后牽著沈碩回了自己的寢殿。
沈碩一路上也沒怎麼說話，進了殿就自己脫了鞋子爬到榻上坐著。
皇后給他蓋了條薄毯，站在榻邊看了他一會兒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，然後轉身走到外殿，在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她沒有換衣裳，也沒有卸妝，就那麼坐著，兩隻手交疊放在膝上，背挺得筆首，一動不動。
過了大概一刻鐘的功夫，殿外響起了腳步聲。
皇帝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，顯然是剛下了早朝就首接過來了，身後連個太監都沒帶。
一進門就看見皇后端端正正坐在那裡，面色如常，但眼眶底下有兩團淡淡的青色。
“回來了？”皇帝走到她面前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“怎麼樣，廟裡拜過了？碩兒一路上還好？”
“都好。”皇后說。
皇帝點了下頭，正要往內殿走去看沈碩，腳步忽然頓住了。
他偏過頭，視線落在偏殿門口——那裡站著一個小孩，他的衣裳太大了，袖口和褲腳都捲了好幾道。
那孩子端著個空碗，大概是剛吃完東西，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，也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。
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孩子的臉上，然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這誰家的孩子？怎麼帶到宮裡了？”
皇帝看了兩眼，又看了兩眼，眉頭越皺越緊，“這……這是瑾言的兒子嗎？朕怎麼不知道瑾言什麼時候有了個這麼大的兒子？”
他又仔細端詳了一下那孩子的臉，越發篤定了自己的判斷：“太像了，跟瑾言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皇后，你把你弟弟的私生子帶回來了？瑾言知道嗎？”
皇后站了起來。
她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碧蘭快步走進來，在皇后面前行了個禮，聲音壓得極低但壓不住急促：“娘娘，留在石家村的侍衛回來了，人在殿外候著。”
皇后的表情變了一下，方才那副端著的平靜裂開了一條縫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說道：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兩個侍衛快步進了殿，身上的衣裳還是溼的，靴子上沾滿了泥，一看就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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