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皮房的門半開著。
六個小孩。
多了兩個，應該就是剛剛那兩個麻袋裡的。
李成翻身上了牆頭，伏在牆頭上藉著夜色往下看。
天己經全黑了，鐵皮房門口只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泡，光線照不到圍牆上。
他伏在那裡，底下的人沒察覺。
他在牆頭上迅速掃了一圈。
院子裡十一個人，這些人有胖又瘦，十個在幹活，搬箱子、拆帳篷、往卡車上扔東西等等一些列的活。
可有一個人，在旁邊站著，他沒幹活，看著瘦瘦小小的，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夾克，袖子長了半截，手插在兜裡，就那麼站著看那十個人幹活。
而那十個人搬東西，收拾東西經過他身邊的時候，都會不自覺地繞開半步。
他手裡以及身上雖然看著什麼都沒有。
但李成隔著一道牆頭看過去，一眼就看出來——這個人一定是見過血的。
這個人就是——“頭”
卡車的發動機己經突突突地響起來了。
時間不夠了。
李成從牆頭上無聲地翻下來，在鐵皮房的門口和西周的牆上飛快地刻了幾道標記——這是他和局長陳國棟在部隊裡用過的老暗號，用來指方向和示警的。
刻完之後他把刀片收回鞋底，深吸一口氣。
從圍牆上翻進院子裡，貼著牆根繞到鐵皮房門口，一閃身鑽了進去。
門在他身後哐噹一聲關上。
外面的人販子正在收拾東西，卡車發動了，鐵皮箱子哐啷哐啷往車上扔，有人在喊“快點快點，別磨蹭了”。
他一轉身就看到了六個小孩的眼睛齊刷刷看向他。
李成閃身進來的時候，除了沈碩外的五個小孩嚇得渾身一抖，最小的那個嘴巴一張就要哭出聲。
其中看起來年紀那個最大的小孩——微微眯了一下眼睛，像是明白了什麼。
“噓——”
沈碩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，看著幾個其他的小孩們。
五個小孩裡，三個聽話的齊刷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。
尤其是最小的那個，張著嘴要哭的小男孩兩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，眼淚從指縫裡淌下來，但硬是一點聲音都沒出。
另外兩個剛被塞進來的就不行了，一個勁兒地嗷嗷哭，看著被嚇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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