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建軍哆哆嗦嗦地按號碼,手指頭抖得按錯了三次,第西次才撥出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,那頭是呼呼的風聲,張月月的聲音夾在風裡,啞得像砂紙:
“喂?”
“月月!”
沈建軍攥著大哥大的手青筋都暴起來了,“找到了,碩兒找到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張月月手裡的尋人啟事掉在地上。
在電話那頭蹲下去了,大哥大也掉在地上,又撿起來,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:“在哪……在哪……建軍你別騙我……”
“江城,在江城派出所,”沈建軍說,眼淚又下來了,他的聲音也在抖。
“警察說碩兒他自己報的家門牌號。月月,是碩兒,真的是碩兒。”
然後他聽到了張月月的聲音,不是說話,是在尖叫,緊接著發出一聲尖叫似的哭喊。
然後就聽見她在哭,在嚎啕大哭,哭得接不上氣,哭得電話裡全是嘩啦嘩啦的雜音。
電話那頭只剩下哭聲。
哭了很久,張月月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,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“我馬上回來……我馬上……”
張月月便往家趕邊嘴裡唸叨著,“找到了,碩兒找到了!”
沈建軍掛了電話,又撥了老爺子的號碼。
響了好多聲沒人接。
他又撥了一遍,還是沒人接。
他咬著牙,手心全是汗,撥了第三遍。
終於接了。
沈國忠接到電話的時候,蹲在路沿石上,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,眼睛盯著前面來來往往的車。
身上穿著軍大衣,領子豎起來擋風,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,臉上被凌晨的寒氣凍得發青。
老太太就坐在他旁邊的一個馬紮上,馬紮是從家裡帶出來的,腿己經生鏽了,坐在上面嘎吱嘎吱響。
老太太裹著一條毛毯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來來往往的車輛,每過去一輛外地貨車,她的脖子就跟著轉過去,盯著看,首到尾燈消失在黑暗裡。
兩個人己經在國道上守了不知道多少個晚上了。
接起了電話——
沈國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,很沉,很慢,帶著被夜風吹透了的疲憊:“喂?”
“爸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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