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碩費力地抬起手，像他小時候那樣摸了摸他的頭。
手指穿過他己經花白的鬢角，動作很輕，很慢。
“小柿子，”
沈碩叫他的小名，聲音輕得像風過樹梢。
“你都多大的人了，都有兒子了。小心你兒子笑話你哭鼻子。”
沈澤世的小名叫小柿子，就這還是沈碩給取的。
當年沈瑾把長子抱到沈碩面前，沈碩當時正在吃柿子，看了一眼。
說這孩子皺巴巴的像個沒長開的柿子，就叫小柿子吧。
沈瑾當時瞪了他一眼，但這個小名也留下了。
從小柿子到太子，從太子到皇帝，從皇帝到如今這個鬢邊生了白髮的中年人。
沈澤世在朝臣面前是天子，在兒子面前是嚴父。
唯獨在沈碩面前永遠是那個被小叔架在脖子上滿院子跑的小柿子。
“朕不怕他們笑話。”
沈澤世攥著沈碩的手不放，哭得聲音都在抖。
“小叔，你能不能別走。”
這屋子裡跪著的每一個沈家子孫，或多或少都被沈碩帶過。
沈瑾常年忙於朝政，皇后身體又不好，沈瑾便把自己的長子交給了沈碩。
沈碩帶著小柿子讀書、練武，溜出去玩兒。
沈瑾有時候下朝回來看到兒子騎在沈碩脖子上揪他小叔的頭髮，沈碩還在下面喊“揪得好”。
想要上去制止，想說不要那麼慣。
但後來又默默走開——算了，都交給小弟帶了，小弟這樣自有他的道理，肯定比自己帶強。
事實證明確實如此。
沈澤世被沈碩帶成了一個能文能武的少年，文能跟翰林院的老學究論經據典，武能騎馬開弓百步穿楊。
他即位之後開疆拓土，把北辰國的版圖擴大了好幾倍。
他善用人，朝中能人輩出。
有從科舉裡挑出來的寒門子弟，有從邊關提拔上來的草莽將軍，有從商賈之中發現的理財高手。
他信任他們，放手讓他們去做。
朝野上下都說，皇帝有幾分當年宸王的風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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