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麻煩你籤個字,咱們好聚好散。”
他遞過來一支筆,眼神懇切。
我掃了一眼那份宣告,上面寫明瞭我因自身原因無法繼續履約。
他們連責任撇清這一步都想到了。
我接下筆,乾脆利落地簽下林晏如三個字。
“字簽了,路寬了。”
我把紙拍在李長庚手裡。
“希望張老闆的錢,能安穩進你們的口袋。”
張既明站在不遠處,聞言微笑著朝我舉了舉手裡的礦泉水瓶,像是在敬酒。
“林總慢走,以後有需要次果的地方,我肯定優先給您留著。”
李長庚仔細地疊好那張紙,揣進口袋。
“晏如,路上開車慢點。”
王翠花甚至提著一個竹籃走到車窗邊。
她把籃子往副駕駛上一放,裡面裝滿了個大飽滿的土雞蛋。
“林總,這雞蛋您帶路上吃。”
“您是個好人,我們全村都念著您的好。”
她臉上的笑容真摯得挑不出一絲毛病。
我把那籃雞蛋原封不動地提起來,順著車窗遞了回去。
“心領了。”
“翠花嬸,以後多保重。”
我升起車窗,啟動貨車。
車子在泥濘的村路上緩緩掉頭。
後視鏡裡,李長庚帶著全體村民,整齊地站在老槐樹下目送我。
張既明被他們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。
他們沒有一個人惡言相向。
他們只是用最得體的禮貌,把我這個五年的恩人,像送走瘟神一樣趕出了村子。
貨車駛出村口的界碑。
我踩下油門,把石橋村遠遠甩在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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