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
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，長澤公寓經歷了建樓以來最混亂的雞飛狗跳。
我沒有離開，而是坐在管家辦公室裡，看著監控螢幕。
走廊裡全是拖拽行李箱的聲音和歇斯底里的爭吵。
沈蒼牧帶來的保鏢毫不留情，時間一到，直接上樓開始清場。
吳姨陽臺上那些掛得密密麻麻的生醃肉，被保鏢扯下來，毫不客氣地全部扔進了樓下的巨型垃圾桶裡。
吳姨坐在走廊的地上，終於不再端著那副溫和慈祥的笑臉。
她拍著大腿，發出殺豬般的嚎叫：
“哎喲，我的肉啊！那都是錢啊！”
“你們這群殺千刀的強盜，不得好死啊！”
可惜，現在沒有一個人去扶她，也沒有人去同情她。
曾經把她當“老佛爺”供著的住戶們，現在只顧著搶救自己的鍋碗瓢盆，路過她時甚至還要惡狠狠地啐上一口。
當地派出所的民警很快也到了。
是沈蒼牧報的警。
裴景之被戴動手銬，從辦公室裡押了出來。
他那身筆挺的白襯衫此刻皺巴巴的，金絲眼鏡也歪在了一邊，整個人像是一條喪家之犬。
路過我身邊時，他停下腳步，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。
他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來挽回，但最終只是頹然地低下了頭，被警察推搡著帶上了警車。
林桑是最後一個拖著行李箱下來的。
她臉上的妝已經哭花了，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上還沾著不知道誰潑的髒水。
看到我站在大廳裡，她咬了咬下唇，依然不死心地湊了過來。
她放下行李箱，用那種嬌弱得能掐出水來的聲音，帶著哭腔哀求：
“晏姐姐......”
“我真的知道錯了。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貪小便宜了。”
“我一個女孩子，在這個城市舉目無親，現在天都要黑了，你讓我去哪裡啊？”
她試圖伸手來拉我的衣袖。
我往後退了一步，避開了她的手。
我看著她，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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