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懸在空寂新房的屋樑上,看著別的女人替我行完了本該屬於我的拜堂大禮。
堂上又熱鬧了一陣,等宴席快散的時候。
有個年輕的藉著酒勁高聲喊:“拜堂都替了,新娘子還不肯出來,乾脆洞房也讓沈姑娘替了得了!”
滿座又是一陣鬨笑。
沈青霜看了謝衍一眼,語氣直接:
“行了,嫂子這會兒還在新房裡慪氣呢,你們再這麼鬧,回頭她聽見了,指不定以為是我在背後攛掇。”
她說著,掃了一圈席上起鬨的人:“都少喝兩杯吧,別回頭把正主兒氣跑了,謝衍找我算賬。”
謝衍也放下酒杯,衝那幾個起鬨的擺擺手:“別鬧了,差不多得了。今兒就到這兒,都散了吧。”
席上幾個跟著起鬨的也不好意思再鬧。
賓客們三三兩兩起身告辭,謝衍送到廳門口,寒暄了幾句,等人走都差不多了,才轉身往後院去。
有幾個年輕的沒急著走,嘻嘻哈哈跟在他後頭,一路跟到新房院門口,趴在窗紙上偷聽。
謝衍推門進來的時候,我靠在床邊蓋著大紅蓋頭,一動不動。
“蘭因。”他站在床邊,語氣帶著點酒氣,“人都走了,別跟我置氣了,起來吧。”
我沒應聲。
他等了幾息,聲音又軟了一分:
“我知道昨夜的事你受了委屈,霜兒她就是那個性子,我替她給你賠個不是。”
屋裡還是靜悄悄的。
我就飄在他旁邊,離他不過一步遠。
他看不見我,也聽不見我的聲音。
我看著他走近那張床,看著他臉上的酒意,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
窗外趴著的那幾個人忍不住了,有人壓著嗓子笑:
“謝兄,新娘子不給面子啊,再多說兩句好話唄!”
謝衍被這聲起鬨弄得臉上有點掛不住,伸手去揭我頭上的蓋頭,聲音裡帶了幾分無奈:“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——”
蓋頭掀開,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裡。
大紅蓋頭底下,我臉色灰白,眼睛半睜著,早就沒有了生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