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飄在橫樑上,看著這一幕。
沈家這棵大樹,終於倒了。
那些年他們仗著權勢壓下去的事,一件一件翻了出來。
旨意傳出來的時候,沈青霜縮在草堆上,臉色灰白。
她大概已經猜到什麼了,身子一直在抖。
獄卒走過來,開啟牢門,把她架了出去。
她掙扎了兩下,沒掙動,腿軟得站不住,被兩個獄卒拖著往外走。
我跟在她身後飄出去。
外面天光大亮,照得人睜不開眼。
沈青霜被拖到刑場的時候,圍觀的百姓已經站滿了半條街。
她跪在斷頭臺上,頭髮散著,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。
監斬官念了聖旨,問了一句:“沈青霜,你還有什麼話說?”
沈青霜抬起頭,四下裡看了看。
她的目光從人群裡掃過去,像是在找什麼人。
可人群裡沒有一個人替她說話,那些從前圍著她轉的世家子弟,一個都沒來。
她張了張嘴,忽然笑了。
“謝衍呢?”她喊了一聲,聲音啞得像破鑼,“謝衍!你不得好死!”
人群裡沒人應她。
“你為了一個死人,把我們沈家滿門都搭進去!”
沈青霜衝著人群嘶喊,臉漲得通紅,“謝衍!你不得好死!你欠我的,下輩子拿命來還!”
監斬官皺了皺眉,一揮手,劊子手舉起了刀。
我飄在高處,看著底下這一切。
這個撕我衣服、扇我耳光、把我逼上絕路的人,終於要死了。
可她死一百回,我也活不過來了。
刀落下去的時候,我轉過身,沒有再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