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若芬被這震耳欲聾的質問嚇得渾身一哆嗦，張著嘴半天吐不出一個字。
調解室裡的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上氣。
李紅梅胸膛不住起伏，兩道眉毛豎得老高，手掌狠狠按在辦公桌上。
“慶林機械廠的一把手老孫，那是我跟你叔當年在二廠的老領導！”
“人家抓生產抓安全一輩子，臨退休還要被你這種長舌婦潑髒水？”
李紅梅越說越火大，首接伸手抓起桌上的黑色搖把電話機。
“你現在就給我站在這兒別動！”
“我倒要給老孫親自搖個電話，問問他們廠哪個車間壓死過人！”
“我也得問問二廠保衛科，查查你孃家那個表舅到底叫什麼狗屁名字！”
“動搖重點工程的軍心，我看你表舅的飯碗是不想要了！”
聽到要給老領導和保衛科打電話，安若芬嚇得兩腿首打晃。
她哪裡有什麼在隔壁省當工人的表舅？
這些全是她為了嚇唬宋清禾胡編亂造出來的鬼話！
要是保衛科順藤摸瓜查下去，她這剛進廠的家屬身份當場就得被記大過。
弄不好連林海濤的車間轉正名額都得被連累丟掉！
安若芬撲通一聲趴在辦公桌前，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。
“李主任！李主任您消消氣，千萬別打電話啊！”
“我剛才那是豬油蒙了心，是聽衚衕裡碎嘴的老孃們瞎嚼舌根，我自己順嘴渾說的！”
“李主任！您行行好，我真沒有表舅在那邊當工人，我就是個蠢豬，是個沒見識的村婦啊！”
她一邊哭喊，一邊抬手往自己臉上拍了一巴掌。
“主任，我剛嫁進林家第二天，我婆婆王大娘嫌棄我沒帶體面嫁妝，成天指桑罵槐。”
“我心裡害怕被婆婆搓磨死，整個人都魔怔了，這才滿嘴跑火車找人胡說八道。”
“您看在我年紀小不懂事的份上，饒了我這一回吧！”
李紅梅聽著這哭天搶地的求饒，臉上的厭惡半分沒減，冷笑一聲抽回手。
“年紀小？你今年十九了，不是九歲！”
“自己思想不端正，還把屎盆子往惡婆婆頭上扣？”
李紅梅重重合上手裡的花名冊，聲音乾脆利落。
“電話我今天打定了，保衛科該查也得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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