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姜月眠沒去工坊。她去了一趟東市。
東市是京城最大的散貨市場。從針頭線腦到山貨藥材，什麼都有。
她想試能不能從散戶手裡收到油料。
走了一個時辰。問了十二家。
有三家有茶油。但量太小。最多的一家只有半壇。品質參差——有的發黃，有的有渣滓。做不了驚鴻。
姜月眠想起以前跟爹做脂粉的時候。好的茶油要清亮透明。沒有雜質。入口微甘。塗在手背上三息之內能完全吸收。
散戶的東西達不到這個標準。
她空手而回。
回到作坊。翠竹迎上來。
“小姐，有人來找你。”
“誰？”
“孫老頭。他從鋪子那邊過來的。說有件事要跟你說。”
孫老頭是攬月閣的賬房。六十多了。算賬一把好手。姜月眠請來管鋪子裡的銀錢往來的。
姜月眠去前廳。孫老頭坐在那兒喝茶。看見她來了。放下茶杯。
“姜掌櫃。”
“孫叔，什麼事？”
孫老頭猶豫了一下。“今天上午。有兩個客人來退定金。”
“退定金？”
“嗯。一個是裴府的丫鬟。預訂了五盒驚鴻。一個是周家的管事婆子。預訂了三盒。來的時候都說——家裡太改主意了。不要了。”
姜月眠皺眉。“退了？”
“按規矩退了。定金退七成。扣了三成違約。”孫老頭說，“但我覺得不對。”
“哪裡不對？”
“那個周家的婆子走的時候——”孫老頭放低聲音，“嘴裡嘟囔了一句。說什麼“攬月閣怕是撐不了多久了，趁早把銀子拿回來”。”
姜月眠沒說話。
訊息傳出去了。
商會封鎖油料的事。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。現在外面己經有人知道攬月閣可能斷貨了。
一旦這個風聲坐實。退定金的人只會越來越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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