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棚開了七天。
姜月眠瘦了一圈。每天天不亮就起。天黑透了才回。城外的難民越來越多。十個粥棚不夠。又加了五個。
翠竹在第三天的時候嗓子啞了。說不出話。姜月眠讓她回去歇著。她不肯。就那麼啞著嗓子。繼續在棚子裡記人頭。
第八天早上。姜月眠到粥棚的時候。發現隊伍比往常長了一倍。
她站在棚子後面。看了一會兒。
隊伍裡多了些壯勞力。手腳健全。面色雖黃。但不像餓了很久的樣子。
她把一個夥計叫過來。“今天的粥。稠的改稀的。每碗減三成。”
夥計愣了。“小姐。粥都熬好了——”
“重新加水。”姜月眠說。“再傳下去。從今天起。領粥的人。要幹活。搬石頭。挖溝渠。清路面。幹一個時辰。領一碗粥。幹不了活的老弱婦孺。單獨開一條隊。”
夥計跑去傳話了。
訊息一齣。隊伍裡有人開始罵。
“憑什麼？之前不是白領嗎？”
“就是。大老遠跑來。還要幹活？”
姜月眠沒理會。讓長安帶著人在粥棚前豎了塊木牌。寫得清清楚楚。
罵聲漸漸小了。真正餓的人不在乎幹活。他們在乎有沒有吃的。那些混進來蹭粥的閒漢。罵了幾句。走了。
到了中午。粥棚前己經分成了兩條隊。一條是幹活的壯勞力。一條是老弱婦孺。秩序比之前好了不少。
姜月眠站在棚子後面。盯著幾個夥計給老人打粥。
她沒注意到。不遠處停了一輛馬車。
馬車裡坐著一個年輕男人。二十五六歲。穿著藏青色的棉布長衫。看著像個讀書人。但腰間掛的玉佩成色極好。跟那身粗布不搭。
他身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。西十來歲。精瘦。眼窩深。一看就是常年用腦的人。
“殿下。”中年男人低聲說。“這個以工代賑的法子。朝廷議了半個月沒議出來。她一個商戶。一天就辦了。”
年輕男人沒說話。掀著車簾看外面。
他看見姜月眠從棚子後面走出來。走到幹活那條隊伍前面。跟幾個壯漢說了什麼。那幾個壯漢點頭。扛起鐵鍬去了路邊。開始挖排水溝。
“有意思。”年輕男人放下車簾。“下車。走近看看。”
中年男人皺眉。“殿下。這裡人多眼雜——”
“怕什麼。我今天是個秀才。”年輕男人整了整衣襟。推開車門跳下去了。
中年男人無奈。跟著下了車。暗中使了個眼色。西五個便裝侍衛散開。混進了人群。
年輕男人走到粥棚前面。排在老弱那條隊伍後面。東看看西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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