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雨停了。
京城東坊範府。
卯時三刻。範府管家發現後院書房的門從裡面栓著。喊了半天沒人應。叫人撞開。
門開的瞬間。管家的腿軟了。
範先生坐在書案後面的太師椅上。身子端端正正。衣冠整齊。手擱在扶手上。看著像睡著了。
但走近了就知道。不是睡著了。
他的臉是灰白色的。嘴角有一縷乾涸的血跡。眼睛半睜半閉。瞳孔散了。
管家壯著膽子伸手去探鼻息。碰到範先生的手臂。
手臂是軟的。
不對。不是軟。是碎的。
管家往後跌了兩步。第二個人上來。掀開範先生的袖口。手臂上的肉是完好的。但骨頭——裡面的骨頭全斷了。像被人一寸寸碾碎的。從手指到肩膀。沒有一塊完整的。
仵作後來說。全身二百零六塊骨頭。沒有一塊是好的。
但皮肉完好。沒有刀傷。沒有劍痕。甚至沒有淤青。
就好像有人。用某種手法。隔著皮肉。把裡面的骨頭。一根一根。掰碎了。
書房門窗緊鎖。窗栓完好。地磚沒有翻動痕跡。房樑上落滿灰塵。沒有腳印。
範府外圍有十二名護院。後院有西條狗。昨夜沒有一個人聽見動靜。沒有一條狗叫過。
像鬼乾的。
大理寺少卿沈越辰時趕到。
他蹲在屍體前面看了很久。面色從白變青。又從青變白。
跟在他身後的推官小聲問。“大人。兇手是從哪進來的？”
沈越沒回答。他站起來。環顧西周。最後目光落在書案上。
案上有一盞油燈。燈芯燒盡了。燈油幹了。旁邊放著一壺冷茶。茶杯裡有半杯殘茶。
沈越拿起茶杯聞了聞。
沒有異味。
他放下杯子。聲音壓得很低。“封鎖現場。所有護院扣押審問。訊息不許外洩。”
話音剛落。外面有人來報。
“大人。三皇子府的人來了。說——說三皇子殿下昨夜在別院遇刺。至今昏迷不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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