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半夜下起來的。
姜月眠坐在桌邊，手裡捏著那塊撕下來的黑布。窗框上撕的，謝長行走的時候留下的。
她沒睡。
腦子裡一首在轉那句話——“若有來生，不入帝王家，只做尋常燕。”
她死的時候在心裡想的，沒說出口。水灌進嘴裡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謝長行怎麼會知道？
除非他在冰面上。
除非她死了之後，他也沒活多久。
除非他跟她一樣，帶著記憶重新活了一遍。
門響了。
姜月眠抬頭。
謝長行站在門口。
這次他沒翻窗，從前門走的。身上的衣服溼了大半，頭髮上還掛著水珠。他站在門檻外面，沒進來。
“你怎麼又來了。”姜月眠說。
“有事。”謝長行的聲音比平時低，“三殿下在往東宮運兵甲。”
姜月眠站起來了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今晚。‘隱’字營的人剛報上來。東宮後門，走的水路，用漆成黑色的船，裝的是軍械。”
姜月眠走到門邊，拉開門。
“進來說。”
謝長行進了屋。他站在桌邊，把外袍脫了，搭在椅背上。裡面的衣服也溼了，貼在肩膀上。
姜月眠倒了杯熱茶推過去。
“運了多少？”
“三船。每船十箱，箱子很重，至少是鐵甲或者刀劍。”
“東宮的人接應了？”
“嗯。是東宮暗衛‘鴉’的人。”
姜月眠在桌邊坐下。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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