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
裴修竹沒有叫,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旁聽席上的我。
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。
我讀懂了他的唇語。
他說:“我後悔了。”
我站起身,沒有再看他一眼,轉身走出了法庭。
後悔?
在火葬場裡說後悔,除了變成灰燼,沒有任何意義。
半年後。
市一院急診科的辦公室裡,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我的辦公桌上。
“林主任,3號床的病人家屬來送錦旗了。”
新來的實習小護士探進頭來,聲音清脆。
我放下手裡的病歷本,笑著站起身。
“這就來。”
經歷過那場風暴後,醫院高層進行了大換血。
原本被打壓排擠的我,因為在危機中展現出的專業素養和堅韌不拔的品格,被正式任命為急診科的主任。
我重新考取了最高級別的急救資質,並且牽頭完善了全院高危藥劑的雙盲核對系統。
絕對不讓類似裴子衿的悲劇再次發生。
至於裴家。
裴母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三個月後,因為多器官衰竭離世。
臨死前,她身邊沒有一個親人,只有法院的執行人員在床前宣告了沒收裴修竹全部非法所得的裁定。
我賣掉了和裴修竹曾經住過的那套房子。
拿著屬於我自己的那部分錢,在醫院附近買了一套小公寓。
公寓不大,但每一件傢俱都是我親自挑選的,陽臺上種滿了生機勃勃的綠植。
再也沒有人會在深夜遞給我一杯加了料的牛奶。
再也沒有人會用那種溫文爾雅的語氣,試圖折斷我的羽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