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外面戰鬥的轟鳴聲,各種罵聲,不絕於耳,無崖子好像回到了當年。
當年她們也是這般,天天打,日日鬧,只有小師妹安靜地坐在一邊。
和曾經一般,師姐師妹因他而爭鬥,讓他倍感煎熬。
“罷了,抬我出去吧。”無崖子想死的心都有,他現在的鬼樣子,原本這輩子都不想讓這兩個女人見到,但她們今天都來了。
李嶽和蘇星河快速地解開弔床繩索,抬著無崖子走出山洞。
“都住手吧。”無崖子的聲音帶著沙啞與疲憊。
這道聲音不大,卻讓交手中的兩道身影同時僵住了。
天山童姥收掌後退,李秋水也收住了招式,兩人齊齊扭頭,望向洞口方向。
洞口處,李嶽和蘇星河將板床輕輕放在地上。
陽光落在無崖子枯瘦慘白的臉上,他眼睛此刻半闔著,氣息微弱。
李秋水望著那個形銷骨立的老人,整個人如遭雷擊,面色瞬間慘白。
她的手輕輕抬起,指尖顫抖,面紗下的嘴唇翕動了幾下。目光死死盯在無崖子身上。
那張枯槁消瘦的臉,薄被蓋住的下半身,露在薄被外的一隻手。
這隻手曾執子落棋、撫琴作畫,原先宛如玉削,此刻瘦得只剩一層皮包骨,指節突出,青筋隱現。
他曾丰神俊朗,美玉雕琢,逍遙公子,如今蒼老枯槁,靠人抬著才能出洞府。
逍遙派武功最擅長的就是養生,他怎麼會變成這樣?
李秋水身體不由晃了一下,她記憶中的無崖子,俊朗如玉,完全無法和躺在床上這個枯槁老人重合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聲音乾澀,聲音幾乎聽不清,“你怎麼會……變成這樣……”
無崖子抬起眼皮,看了她一眼,目光平靜,隨即又移開了,落向山谷中,看著夕陽下的山谷,他己經許久沒有看過外面的環境了。
薄紗下,李秋水死死咬住下唇,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泛紅,又生生被她壓了下去。
天山童姥站在一旁,雙手環抱,冷眼看著這一幕,嘴角掛著一絲譏誚,卻沒有開口嘲諷。
山谷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。
半晌,李秋水猛地轉過身,背對著眾人,肩頭微微起伏了幾下。
片刻之後,她重新轉回來,臉上的薄紗依舊嚴嚴實實,除了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,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她盯著無崖子,聲音壓得很低:“是誰做的,是不是少林寺那幫和尚?”
當初他們踏遍江湖,收集武學,整個江湖,也就少林能給她們一點威脅。
無崖子依舊沒有看她,閉著眼睛,嘴唇動了動:“無關少林,此事不必再提。”
“不必再提?”李秋水的聲音驟然拔高,帶著壓抑的怒意,“你被人害成這樣,躲在這破山洞裡幾十年,就沒想過去找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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