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崖子凌空倒立，白髮無風自動，面容上的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了幾分，但氣息卻在飛速衰弱。
“師弟，快停下！”天山童姥喊道。
“無崖子，你不要命了！”李秋水厲聲道，抬步便要上前打斷。
“站住！”無崖子陡然睜眼，目光凌厲如電，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，“傳功己起，你們強行打斷，我和她都會死。”
李秋水的腳步硬生生頓住了。
童姥攥緊了拳頭，指甲陷入掌心，卻也不敢再上前一步。
兩人站在洞口中，死死盯著無崖子和王語嫣，臉上又是焦急又是憤怒，互相看了一眼，目光中同時燃起怨憤，幾乎又要開口指責對方。
“是你們害了他！”李秋水率先開口。
“若不是你把語嫣帶上來，師弟怎會如此。”童姥反唇相譏。
“夠了！”無崖子猛然提高聲音，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。
他胸腔起伏了幾下，氣息更加紊亂，卻強撐著沒有中斷傳功。
李秋水和童姥同時噤聲。
洞中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內息流轉的細微聲響。
王語嫣只感覺自己彷彿泡在溫水中，全身暖洋洋的，周身毛孔之中，似乎都有熱氣冒出，說不出的舒暢。
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無崖子緩緩收功，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，將要倒下，李嶽上前一步抱住師父，將他小心放在輪椅靠背上。
他面容蒼老枯槁，雙目半闔，氣息微弱，只有些微內力，準備交代後事。
王語嫣跌坐在地上，渾身滾燙，經脈中充斥著無崖子畢生功力，她茫然地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枯槁的老人，淚水終於止不住地滑落下來。
無崖子看著她，臉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：“語嫣，你若願意，就隨李嶽學些逍遙派的武功，若不願意學武，我讓他送你回去。”
他說完，又抬頭看向李嶽：“你是個不錯的孩子。”
李嶽單膝跪地，扶著無崖子：“師父。”
無崖子目光平靜看著他，拿出逍遙派的掌門指環遞給李嶽：“這是我逍遙派的掌門信物七寶指環，我將它交給你了，你替我送語嫣回家，至於丁春秋，你看著辦吧，報不報仇都行。”
臨到身死，見到王語嫣，無崖子對清理門戶的心思也淡了。
李嶽鄭重地點頭：“弟子受師父傳道大恩，自當盡心竭力，我會送語嫣回家，也會滅了星宿派，殺了丁春秋，替師父清理門戶。”
這個時候，蘇星河也跑了進來，他看到無崖子的樣子，撲到他的面前痛哭。
無崖子看向蘇星河，這個徒弟陪伴了自己大半生，大半生的時間都在照顧自己。
“人有生老病死，我早有死志，你應當明白。”
“師父，是弟子無能，不能為師父報仇，也不能報師父教導之恩。”蘇星河心中悲痛萬分。
“你雖沒能傳承我逍遙派核心心法，卻是我最滿意的弟子，我死後帶著你那些底子，別開一門，或者重新收歸門牆都行，一切隨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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