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
我站在石階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在雪地裡像條喪家之犬般搖尾乞憐的謝長珩。
他的眼淚是那麼真摯，他的悔恨是那麼深刻。
可在我看來，這一切都遲了整整一輩子。
我沒有後退，也沒有讓他碰到我的衣角。
我只是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小巧的手爐，那是進寺前，我特意讓流螢留下的唯一一件舊物。
“謝長珩，你認得這個嗎？”
我將手爐遞到他面前，聲音在冷冽的空氣中顯得越發清晰。
謝長珩努力睜大被凍得紅腫的眼睛，看清了那手爐上的雕花。
他猛地顫抖了一下。
“這是......這是那年冬天，我出征前，你親手給我捂的那個手爐。”
我輕笑了一聲，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“是啊，那年你受了重傷，寒氣入體。”
“我為了給你尋一塊上好的暖玉做內膽，在雪地裡跪求了京城所有的玉器行，落下了一到冬天就膝蓋劇痛的毛病。”
“可後來呢？”
我看著他，眼裡的光一點點寂滅，變成了徹底的死灰。
“後來，你把這個手爐，隨手賞給了沈驚鴻，說她常年在北境，比我更怕冷。”
謝長珩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，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聲。
“我......我不知道......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了這個手爐受了那麼多的苦......”
“你不知道的何止是這個手爐。”
我打斷了他的懺悔，語氣毫無波瀾。
“上一世，你跪在沈驚鴻的衣冠冢前整整一夜。”
“你回來後，看都沒看我一眼，就把我當成這謝府裡的一團空氣。”
“你死的時候，枕頭底下壓著的，還是寫給她的信。”
“你說你終究沒能還她清白，來世再償。”
當我說出最後這幾句話時，謝長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像見了鬼一樣死死盯著我，瞳孔放大到了極致。
“你......你也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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