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是陸星野的家屬嗎?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而機械,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是興和醫藥研究中心的財務。”
“陸星野在我們這裡的最後一期試藥尾款,一共十萬塊,已經打到他預留的卡上了。”
爸爸的手猛地一抖,手機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什麼醫藥中心?什麼試藥?”
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煩。
“你們是家屬難道不知道嗎?”
“三個月前,他自己找過來,簽了最高級別的生死狀,試用一種強副作用的靶向藥。”
“這藥因為對內臟損傷太大,根本沒人敢接。他為了湊三十萬,硬生生抗了十二針。”
“他昨天沒來結賬,我們按規矩通知家屬。另外,麻煩你們抽空來籤一下免責確認書。”
嘟。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爸爸保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,整個人像是一座被凍住的雕像。
三十萬。
那是三個月前,醫院給出他切除腦瘤,和媽媽做卵巢癌手術的預估總費用。
媽媽張大嘴巴,彷彿一條瀕死的魚,半天才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。
“試藥......為了我們......”
她突然像瘋了一樣,衝到我的床鋪前,瘋狂地翻找著。
枕頭底下,壓著一本薄薄的日記本。
那是她昨天來叫我吃麵時,根本沒有注意到的小細節。
她翻開日記本。
上面用顫抖的筆跡,記錄著我這三個月每一天的絕望。
【6月15日,第一針。吐了好多血,爸媽的醫藥費還沒湊齊,我不能倒下。】
【7月8日,關節好痛,拿不住筆了。不知道他們裝病還能裝多久,希望這三十萬能讓他們別再吵架了。】
【8月20日,醫生說我沒救了。我想告訴他們,可是他們好像更喜歡阿凱。算了,只要他們能活下去就好。】
最後一頁,只有短短的一句話,字跡已經被汗水和淚水暈染得模糊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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