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
“劉嬸不行了您找120，敲我家的門能治百病嗎？”
我隔著防盜門，聲音沒有一絲波瀾。
門外安靜了一瞬，緊接著，許振鷺的哭號聲放得更大了，甚至帶上了一絲做戲的淒厲。
“小沈啊，叔知道錯了！以前是叔嘴欠，叔不是個東西。你劉嬸今天在醫院抽了小半管積水，醫生說要是再爬樓梯，這腿就真要截肢了啊！”
我從貓眼看出去。
許振鷺手裡竟然還拎著個果籃，眼巴巴地貼在門上。
林徽音也站在後面，臉上的淤青還沒消，估計是白天跟哪個鄰居起了衝突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試圖再次打出她最擅長的感情牌。
“沈微明，咱們明人不不說暗話。這次確實是我們做得不對，我們道歉。”
“但是，你母親生前是個多古道熱腸的人啊，她要是看到現在鄰里之間鬧成這樣，肯定也寒心。你就當看在你母親的在天之靈上，原諒我們這一次吧。”
聽到她提起我媽，我心底的怒火瞬間升騰。
我一把拉開防盜門，隔著裡面的鐵柵欄門，冷冷地盯著林徽音那張虛偽的臉。
“林徽音，你還有臉提我媽？我媽當年為了給小區修花壇，墊了兩千塊錢，你們直到她走都沒還！”
“現在想起來跟我談感情了？你們算什麼東西，也配提我媽！”
林徽音被我懟得臉色漲紅，尷尬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許振鷺見狀，趕緊把果籃從鐵柵欄的縫隙裡往裡塞。
“小沈，我們真的知道錯了。只要你肯把電梯重新裝回來，錢我們大家一起湊！我們給你寫保證書，以後絕不用它擋你爸的輪椅，行不行？”
“湊錢？”我冷笑出聲，“許叔，現在的物價可不是三年前了。重新審批、打地基、安裝，少說也要七八十萬。”
“而且，就算你們湊夠了錢，我也絕對不會再在我的產權面積上，給你們行這個方便。”
就在這時，一直默默坐在客廳裡的父親，突然推動輪椅，緩緩來到了門後。
這是他出事以來，第一次敢直面這些曾經欺辱過他的鄰居。
他的腰背依然佝僂，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。
他看著門外那些卑躬屈膝的面孔，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。
“我家微明說得對。以前我總覺得，吃虧是福，鄰里和睦最重要。但我錯了，我的退讓，只換來了你們對我兒子的變本加厲。”
“這電梯，我們不裝了。這房子，我們也不住了。以後，你們就自己慢慢爬這樓梯吧。”
門外的許振鷺和林徽音徹底呆住了。
她們似乎不敢相信，那個一直逆來順受、被她們隨意拿捏的老頭子，竟然敢對她們說出這麼決絕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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