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電鑽聲和人聲混在一起,她往裡面看去。
幾個工人蹲在地上埋線,陸戎站在人字梯上,手裡拿著圖紙,正在和旁邊戴眼鏡的年輕人說著什麼。
那個年輕人江文秋認識,是陸戎招的新員工。
現在也不算是光桿司令了,加上她的這個甩手掌櫃的話,公司裡現在有三個員工。
戴眼鏡的年輕人看到她,對陸戎說,“嫂子來了。”
陸戎抬頭看去,隨後,將手裡的圖紙交給黃遠,朝著江文秋走去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江文秋笑道,“我來監工啊。”
陸戎摘下手套,拿袖子擦了下額頭,額頭上那道印子反而抹得更大了。
他也跟著笑了一聲,“歡迎江總來監工,不過監工要戴安全帽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
他轉身從工具箱旁邊拿了個新的,拆了塑膠袋,扣在她頭上。
安全帽有點大,帽簷滑下來遮住了半隻眼睛。
她抬手往上推了推,又滑下來,反覆幾次後,江文秋也懶得管了。
“這太大了。”
陸戎看著她滑稽的模樣,好好的一個安全帽,戴在她腦袋上,莫名有種掉智商的感覺。
“沒小的了,湊合一下。”他忍著笑意,幫她把帽簷往上抬了抬。
裡面幾個工人都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,臉上寫滿了好奇。
江文秋問,“這些工人你是哪找來的?”
“以前工地上的工友,過來幫忙,還有兩個是周宏借的。”
江文秋看著他,夕陽已經落下,天邊的餘暉映照在他臉上,給他鍍上了一層神秘模糊的色彩。
她忽然有些感慨,經歷了這麼多,他現在還能站在這裡,從頭開始,也真是不容易。
書中輕飄飄的幾筆,卻是他一天一天熬過來的。
文字賦予的只是他的設定,而成功,是靠他自己努力得來。
她看小說,從來不覺得那些文字有什麼分量。
三天,三年,多年後,那些冗長複雜的段落,她匆匆掃過。
不會去想,這些跳過的時間裡,他吃了什麼,睡在哪,每天怎麼醒過來。
直到她自己活進了這本書裡,才發現留白之處,是有人在替作者吃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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