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
三年後的又一個清明。
西湖的煙雨依舊迷濛，柳絮如雪般飄飛。
我坐在雷峰塔頂端的簷角上，雙腿懸空，悠閒地晃盪著。
微風拂過我的青色裙襬，帶來一陣清新的水汽。
我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具由蛇仙血脈重塑的神軀。
沒有人類的七情六慾，不用體會心碎和委屈，這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。
塔底偶爾會傳來某個男人嘶啞的哭喊聲。
那是沈硯。
他每天都會來塔下磕頭，額頭上的血痂結了又破，破了又結，早已面目全非。
我低頭看了他一眼，心中毫無波瀾。
就像在看路邊的一隻螞蟻。
“青靈大人，您今日興致似乎不錯。”
一條手腕粗細的小白蛇順著塔柱爬了上來，恭敬地盤踞在我的腳邊。
它是這西湖水族新修煉出的一點靈智。
我伸手摸了摸它冰涼的鱗片。
“是啊，今日天氣好，適合斬斷最後的塵緣。”
我站起身，俯瞰著這片廣袤的人間。
在這三年裡，我不僅洗去了作為“蘇清菀”的軟弱，更繼承了白娘娘留下的全部修為。
我不再需要人類的呼喚來維持人形。
我已經成了真正的仙。
塔下的沈硯似乎感應到了什麼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透過重重雨霧，看到了站在塔頂的我。
“菀菀！菀菀你帶我走吧！”
他瘋狂地拍打著塔身，手指骨折了都渾然不覺。
我輕輕嘆了口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