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國富沉吟了片刻,身體微微前傾:
“沙書記,紀委書記張叔立同志,您看怎麼樣?”
沙瑞金沒有立刻表態,而是反問:
“張叔立?他有主政地方的經驗嗎?”
田國富愣了一下,如實回答:
“這個……沒有。叔立同志一直在紀委系統工作,從省紀委室主任到京州市紀委書記,沒在地方政府待過。”
沙瑞金搖了搖頭,語氣平和但態度明確:
“京州市是省會城市,是漢東的政治經濟中心。京州市市長這個位置,要能幹事,能反腐,能配合李達康,把京州的經濟、民生、財政、城建方方面面都抓起來。沒有主政地方的經驗,面對那一攤子事,光有反腐的決心是不夠的。李達康那個人你也知道,脾氣急,要求高,沒兩把刷子的市長,跟他搭班子,一天都難受。”
田國富沉默了幾秒,有些無奈地點點頭:
“這……沙書記說得是。叔立同志確實不合適。”
沙瑞金看著他:“還有其他選擇嗎?”
田國富猶豫了一下,似乎在權衡什麼,然後緩緩開口:
“如果張叔立不行,那……只有趙東來了。”
“趙東來?”沙瑞金的目光微微一動,“他不是李達康的人嗎?”
田國富往前坐了坐,壓低了些聲音:
“是,但那是以前。自從‘116’事件之後,李達康對趙東來的態度就變了。您也知道,那次事件鬧得太大,趙東來作為公安局長,雖然沒有直接責任,但李達康覺得他掌控局面的能力不夠,後來就逐漸把他邊緣化了。現在的趙東來,在公安系統裡說話的分量,遠不如從前。”
沙瑞金靜靜地聽著,沒有插話。
田國富繼續說:
“據我瞭解,趙東來現在也在找出路。他是個聰明人,知道自己被李達康冷落之後,就在想辦法找新的靠山。我的人接觸過他幾次,他的態度很明確想要靠上您這艘大船,只要能讓他坐上京州市市長的位子,他肯定願意徹底投靠過來。”
沙瑞金的眉頭微微動了動,但沒有立刻表態。
田國富見他沒有打斷,便繼續說了下去:
“沙書記,咱們來漢東的時間太短,身邊能用的人手太少了。趙立春在漢東經營多年,從上到下,到處都是他的人。丁義珍雖然最近表現得很積極,便民服務中心的事辦得也漂亮,但他歸根結底是秘書幫的人,關鍵時刻,他站哪邊還不好說。我們得有自己的幹部,尤其是在京州市政府這個層面,得有能聽我們話的人。”
沙瑞金沉默了一會兒,終於開口:
“趙東來……他離京州市市長的位置,差了好幾級吧?”
田國富點點頭:“是,差得不少。他現在是市公安局局長,副廳級。京州市市長是副省級城市的市長,副部級。中間隔著副市長,常務副市長,確實差得有點遠。”
“破格提拔,而且破這麼多級。”沙瑞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審慎,“國富同志,你覺得這能服眾嗎?省委組織部那邊能透過嗎?中組部那邊能批嗎?”
田國富嘆了口氣,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:
“沙書記,說實話,我也知道這很難。但我們現在的情況,您也清楚。漢東這盤棋,下到這一步,已經不是按部就班的時候了。趙東來雖然級別不夠,但他有幾點優勢——第一,他是本地幹部,熟悉京州的情況;第二,他在公安系統多年,對京州的治安、社會面掌控有經驗;第三,他是李達康的人,現在被李達康冷落,如果我們能把他拉過來,就等於在李達康身邊埋了一顆釘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