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義珍來得很快。
掛了電話不到十分鐘,他就出現在李達康辦公室門口。推門進來時,臉上帶著一貫的謙遜笑容,看不出絲毫異樣。
“達康書記,您找我。”
李達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:“丁市長來了,坐。”
丁義珍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丁市長。
李達康很少這麼叫他。平時都是“義珍”,偶爾是“義珍同志”,從來沒有這麼正式地叫過“丁市長”。
他在對面坐下,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。
“達康書記,”他的語氣更加謙恭,“您這麼叫我,真是折煞我了。”
李達康擺了擺手:“應該的。你現在也是市長了,副部級。該有的體面,還是要有的。”
這話聽著客氣,但丁義珍聽出了裡面的分量。
他沒有接話,只是微微欠身,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。
李達康看著他,沉默了兩秒,開口:
“我聽財政局王德發說,你把他叫過去臭罵了一頓?”
丁義珍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是有這回事。”
李達康:“還把我交給你的任務,又踢回市裡了?”
丁義珍目光坦然地迎上李達康的視線:
“達康書記,您交給我的任務,我當然要認真完成。但這次的事,我想跟您彙報一下我的想法。”
李達康沒說話,只是看著他。
丁義珍繼續說:
“王德發剛才來找您告狀,肯定說了不少。但他有沒有告訴您,那些退休教師的待遇問題,為什麼到現在還沒解決?”
李達康的眉頭動了動。
丁義珍不等他回答,自己接著說:
“是因為財政局的預算裡,根本沒把這筆錢算進去。那些教師,當年工資是市裡發的,社保是交到市裡的,現在退休了,該拿退休金了,財政局卻說‘沒錢’——達康書記,您覺得這合理嗎?”
李達康沉默。
丁義珍的聲音不高,但條理清晰:
“我問他為什麼不算進去,他說是因為那些教師都住在光明區,由光明區負責發放更方便。我又問他,那你們把錢撥給光明區了嗎?他說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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