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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九點,我跟喬主管進屋。
門沒鎖。一個快遞員正往外拖袋子,幾乎撞上我。
“洗好的放外頭,沒洗的靠右,別混了。”
舅媽在屋裡喊。
她看見我,手裡裝床單的袋子頓了一下,隨即抖開。
“回來也不說一聲,早飯沒給你留。”
客廳隔出了四個床位,簾子掛在鑽進天花板的鐵架上。
主臥住著舅舅舅媽,次臥是表弟,另一間房被拆掉門板,塞進兩臺洗衣機和兩臺電烘乾機。
溼床單擦著我肩膀晃過去。
原本通向陽臺的過道,被布草袋堵得只剩一條縫。
我指著正在轟鳴的機器。
“誰讓你們裝的?”
舅舅許建平從陽臺探出頭。
“你這房閒著,我們替你添點人氣。機器又不要你買。”
喬主管拍下外露線頭,叫隨行電工檢查。
電工蹲在牆邊,用手背試了試插座外殼,立刻站起來。
“這一組得停,發燙了。”
舅媽擋住他。
“裡面好幾百塊的貨,烘壞了你賠?”
我把她身後的布草車拉開,給電工讓出位置。
“先停這組,其他生活用電保留。”
機器一停,屋裡陡然安靜。
舅媽拍著洗衣機蓋。
“你知道今天多少客戶等著嗎?”
“正好。叫他們來。”
許承浩從次臥出來,睡衣外面披著一件校服外套。
“哥,你別一來就指揮。我交了房租,這個月還沒到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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