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攬月軒的。
每走一步，袖口裡的梅花銀簪就狠狠硌一下手腕，像是懲罰她不該去窺探那個深淵。回到寢殿，她連鞋都沒脫，首接和衣倒在床上。
帳頂的流蘇紋絲不動，可她腦海裡全是那幅畫。
劃花了臉，卻獨獨留下了眉心的痣。
那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纏著她——他等不到的那個人，一次次“不認他”的臉。
“77。”她在心裡喊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【宿主，我在。】77的聲音這次沒有蔫，反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。【系統剛才嘗試再次解析畫作殘留的資料波動，雖然那幅畫是實體，但系統捕捉到了宿主視網膜殘留的影像資料。結論是：那幅畫的作畫時間，距今至少十六年。】
十六年。
沈昭猛地睜開眼。
十六年前，她才剛滿月。
“你是說，蕭夜珩十六年前，就畫了一個剛滿月的嬰兒？還把她畫成了仕女？”
【不。根據骨相分析，畫中女子的骨相和宿主您現在的骨相，重合度高達99%。也就是說，他畫的不是嬰兒，而是十六年後的您。】
沈昭感覺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這不可能。
除非蕭夜珩是重生者，或者他也和她一樣，是個在時間洪流裡逆流而上的怪物。
可如果他也是穿越者，為什麼系統對他毫無反應？
“77，查蕭夜珩的過往。哪怕是把資料庫翻爛了，我也要查。”
【正在嘗試暴力破解。但宿主，系統警告您，您的心率過快，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。】
“死不了就行。”
沈昭翻了個身，盯著床帳上繡著的鴛鴦戲水，那鴛鴦的眼睛黑漆漆的，像極了蕭夜珩看人時的眼神。
她這一夜沒睡踏實。
夢裡全是血。
紅色的血，染紅了滿院的梅花，也染紅了那幅仕女圖。畫裡的人沒有臉，只有一顆硃砂痣，在血泊裡忽明忽暗，像一隻窺視的眼睛。
“昭兒……”
有人在喊她。
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痛苦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
沈昭猛地驚醒。
天剛矇矇亮，窗外透著青灰色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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