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來時帶了乾淨衣服,看到我的腿,先帶我去處理傷口。
她沒有罵我,也沒有替我付所有費用,只坐在門外等我出來。
“說過三天以內,你倒是真卡著時間。”
我低頭說對不起。
她把一杯水遞過來,讓我慢一點喝。
那天回到花店,爺爺的箱子已經到了。
餘穗把它擺在乾燥的架子上,上面搭著我之前留下的外套。
我摸了摸箱蓋,忽然覺得腳下這間屋子,比聞家住過的任何一晚都踏實。
後來老梁寄給我的幾張照片,記錄著同一時候的山下。
母親抱著那件雨衣,縮在臨時帳篷裡。
搜尋名單上,我的名字被圈了又圈,狀態始終只有兩個字:失蹤。
父親不許任何人提遺體,又整夜問是不是還沒打撈到。
有人讓他們回去休息,母親反問,萬一小照走回來找不到人怎麼辦。
她竟然還記得,我總會走回去。
第七十三次,我也這樣狼狽,站在門口等她認出我。
她哭了五分鐘,就讓管家帶我去洗澡,說別把客廳弄髒。
而現在,餘穗把溼衣服放進盆裡,問水要不要再熱一點。
“地板弄髒了。”
“擦一下就好了。”
“可能會留印子。”
“聞照。”
她站在門邊,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你先把自己洗乾淨,別管地板了。”
我握著毛巾,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。
我在水聲裡哭了很久,出來時她什麼也沒問。
桌上放著一碗熱餃子,筷子已經替我拆開。
我坐下,一口一口,全都吃完了。
睡前,我用她的手機查了一下澄州的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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