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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魂魄跟著裴硯之飄進了別院。
院中鋪著白玉,簷下掛著琉璃燈。
地龍燒得正旺,侍女只穿一件薄衫,臉上也熱出了汗。
而半里外的茅屋四處漏風。
每逢下雪,我都要抱著安兒縮在唯一一床破被裡,用自己的身體替她取暖。
她從孃胎裡便體弱。
出生後的第一個冬天,又被漏下來的雪水溼透襁褓,自此便落下了病根。
我曾求裴硯之買些炭回來。
他卻掏出空蕩蕩的錢袋,紅著眼對我說:
“嬌嬌,再忍一忍。”
原來他不是買不起。
他只是捨不得提前結束這場賭局。
“殿下,嫁衣送來了。”
幾名繡娘抬來一隻紅木衣架。
蓋在上面的錦布被掀開,滿院頓時一亮。
嫁衣以金線繡鳳,袖口綴滿東珠,就連衣帶上都嵌著細碎的紅寶石。
裴硯之走上前,摸了摸衣領。
“六年前,本王沒能給嬌嬌一場像樣的婚禮。”
“明日,本王要讓她穿著這件嫁衣,風風光光走進靖王府。”
沈晚寧繞著嫁衣看了一圈,忽然笑了。
“她穿不了。”
裴硯之皺眉:“什麼意思?”
“這件嫁衣是按她六年前的身形做的吧?”
沈晚寧掐住嫁衣的腰身。
“六年前,她還是個水靈靈的小姑娘,腰是腰,臉是臉。”
“如今她咳了半年血,早就瘦得乾乾巴巴,只怕風一吹就倒。這麼好的嫁衣穿在她身上,也撐不起來。”
裴硯之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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