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塵暴終於在夜間悄然離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有人艱難推開土門巴掌空隙，門框上的積沙瞬間掉落。
外頭的黃沙比成人的膝蓋還高。
這天上午，村裡所有人都在鏟沙，清理屋簷。
甘鄉很苦，這是知青和當地人的共識。
嘴唇乾裂帶著褐色血痕的楊成旭，生無可戀地挑著兩筐黃沙，倒在遠處土溝裡。
那處土溝，剛來的時候聽說能把人摔個半殘，現在都快趕上路面高度了。
初冬，村裡己經沒有作物需要下地了，但卻有更艱苦的活要幹。
得虧前兩天便開始打土坯，修繕土房，不然村裡肯定扛不住突如其來的沙塵暴。
如今又要重新開始，甚至情況更糟。
此時此刻，他甚至不敢嘆苦，生怕張口便糊一嘴沙。
傍晚拾過柴，楊成旭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大院裡。
今天是他負責做飯，不用去清理臭烘的牲口棚。
糜子面窩窩頭是日常主食，吃這玩意兒不僅費勁還拉嗓子，從桶裡舀出泛黃的水，桶底是薄薄的一層細沙。
可他不在意，這裡的人早己習慣。
鍋裡的水開後，他倒入一小碗小米，小米極稀粥很快便沸騰起來，又切了一根蘿蔔丟進去。
這便是十幾個知青的晚飯了！
楊成旭謹慎地往外探了探頭，見依然沒人回來，從灶火裡翻出一開始便扔進去的小土豆。
那是他從地窖順的，光吃那些，還得一大群人分，餓死了都。
土豆焦黑的外皮，燙得他幾乎抓不住。
楊成旭好不容易掰開土豆，準備吃時，外頭忽然有人大喊他的名字。
本就做賊心虛的他，嚇得手裡土豆瞬間掉進粥湯裡。
炭灰黑焦瞬間將粥湯變得不堪入目，楊成旭眼眶都紅了。
這粥肯定不能重新煮，這土豆也沒辦法偷吃了。
心裡憤怒且委屈，那女知青進廚房時，莫名其妙被陰森森瞪了一眼，下意識看向粥湯，臉色瞬間黑了。
“好哇楊知青！你偷偷烤洋芋！”
楊成旭也黑著臉，梗著脖子道：“我沒有！”
女知青指著對半開的土豆，那炭灰汙了一鍋粥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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