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砂是技術活，他父親當初因為操作失誤被高溫鐵水濺到，加上平時不重視防護，剛好那天沒戴防護鏡，活生生燙死了。
廠裡出於人道主義，還是給家屬兩個選擇，一個是父親崗位的臨時崗，技術上手後就能轉正，另一個就是拿一筆補償金了事。
這家人想都沒想，首接就要了崗位，但其兒子卻是個吃不了苦的。
這活不好乾，車間粉塵漫天，一天下來鼻孔耳朵全是砂灰。澆鑄鐵水烤得人皮膚髮燙，加上他爹就是這麼死的，小夥兒天天干得膽戰心驚。
清砂全靠手鑿錘敲，震得胳膊發麻，還容易被鑄件毛刺劃傷，常年一身鐵鏽味洗不掉。
這些苦，不是一般人能受的，明顯小夥就幹不好。
這就算了，他還總跟老師傅頂嘴，甚至覺得廠裡欠他們家的，漸漸活也幹得敷衍。
最後，別說轉正了，臨時工的活也被作沒了！
他灰頭土臉在縣裡貓了幾天，壓根不敢回村讓家裡人知道。
縣城裡也沒別的臨時工給他幹，兜裡那被趕出來時現結的半個月工資，眼瞅著就要見底，一籌莫展之際，他盯上了來城裡買紙筆的莫婷婷。
這個姑娘，油亮黑粗的雙辮，他印象深刻。
兩年前他第一次進城，便和大包小包下鄉的知青擦肩而過。過了兩天，他在供銷社捨不得買三毛錢肥皂時，又偶遇了這個知青。
親眼見她眼都不眨買了兩斤雞蛋糕，一斤紅糖還有雜七雜八的東西，看得小夥眼都紅了，嫉妒的！
沒想到再一次見到，她還是那副打扮，就連面色都紅潤得很！
憑什麼！下鄉兩年，竟然一點苦都沒吃到！
再看看自己，在城裡幹活兩年，活生生老了七八歲！
他嫉妒得發紅，尾隨莫婷婷進了供銷社，又一次看到她眼都不眨地買了一堆不能吃不能穿的東西！
嶄新的紙張和添置的墨水刺痛了小夥的眼睛，他知道，這個知青一定也是要準備高考的。所以才捨得買這麼多沒用的東西。
他雖然平時累得根本沒時間社交，但不代表這種大街小巷都熱議的事情他不知道。
她一定很高興吧！馬上就能透過高考回城，從刨土的落魄知青變成人人羨慕的大學生！
小夥非常不高興，他想到了個一石二鳥的好辦法。可以讓她不高興，還能讓他脫離谷底。
於是，莫婷婷在回村的路上被堵了。
這段路恰巧沒有任何人，只有髒兮兮的男人，一開口，就讓她乖乖跟他回家。
莫婷婷瞳孔震動，只覺得莫名其妙，想都沒想首接拒絕了。
沒想到眼前的人莫名其妙癲狂了起來，她緊急開口試圖穩住他的情緒，一邊往西周找脫身的辦法。
可就是她這一舉動，辮子隨著動作搖擺不定，瞬間刺痛了流氓的眼睛。
他憤恨地抓住莫婷婷的頭髮，拖著她走近樹林子，嘴裡喃喃：
“一個臭娘們，留那麼好看的頭髮做什麼！你活該給我當牛做馬，伺候我一家老小，就你這頭髮，我兩年前一眼就留意到你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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