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罷了，他總歸是陛下的親兒子，日子再差也該有個限度。」
說完，她像是又記起一件要緊事，抬眼慢聲叮囑我:
「本宮走了以後，你自己千萬要機靈些。」
「閒著就吃些核桃，好歹補補腦子。」
「陛下知道你膽小又沒心眼，害人的事你做不來，本宮獲罪也牽連不到你，你不必成日害怕。」
「只是要防著薛貴妃，本宮可不想才到黃泉，就看見你追了過來。」
那日她講了許多，我一句也沒敢忘。
躺著躺著，我又想起了白天，蕭硯蹲在冷宮牆根，同一只野貓分食。
京城已經涼透了，他還穿著夏日的舊單衣，手裡捏著一塊硬饅頭，往嘴裡送。
自己明明都吃不飽，他仍掰下一小塊，留給門後的野貓。
我看話本都能哭溼帕子，哪經得住這種事。
越想，我心裡越像堵著一團酸水。
2.
眼下接不走他，我也不能什麼都不管。
打那天起，我天天裝作從冷宮門前經過。
衣裳和點心藏在食盒裡，一樣樣往裡送。
偶爾撞上看守，我便故意踢兩下盒子，再朝蕭硯拼命眨眼。
「狸貓挑嘴，剩下這隻雞腿。本宮懶得拿回去，你替它吃了吧。」
等旁人走遠，我就挨著蕭硯坐在臺階上。
聽他講幾句閒話，再看他一點點吃完雞腿。
不過半個月，那張尖瘦的小臉總算添了點肉。
吃飽後，蕭硯紅著眼問我:「沈娘娘，您為什麼總對我這麼好呀?」
我認真想了想。
一來顧皇后沒虧待過我，二來蕭硯本就是個招人疼的孩子。
當年我入宮選秀，就因為這張臉太惹眼。
薛貴妃一句話，便把我打發到御膳房燒了半年柴。
後來她和顧皇后鬥得厲害。
顧皇后眼尖，一眼便從宮女堆裡瞧見了蹲在灶邊啃包子的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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