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聽懂,卻很滿意我的聽話。
「禮哥兒最念舊情。當初的娃娃親,一直是他記在心裡。如今你們身份差得這樣遠,他仍堅持娶你,你更該安分守禮,別辜負他。」
說話間,顧夫人伸出保養得細嫩的手,想握住我。
她的掌心剛觸到我的小指,便像被燙到一般猛然縮回。
那根手指少了一截。
八歲那年,為了護住顧承禮,我被長公主親手斬斷了指尖。
那時顧將軍蒙冤,被人扣上謀反的罪名。
顧承禮作為留在京裡的質子,日日受人欺負,衣裳常被扯破,那張漂亮的臉也總帶著新傷。
旁人都以折辱他為樂,只有我一次次擋到他面前。
有人設局把他推入深坑,我攥著帶刺的藤條,一步一步將他背上來,雙手因此佈滿傷痕。
長公主拿他當飛刀靶子時,也是我撲過去替他擋刀。原本要射進他眼裡的刀,削走了我的一截小指。
長公主氣得跳腳,卻仍拿出先皇留下的最後一盒斷續膏,一邊替我止血,一邊大罵。
「沈昭寧,他一家都是叛國的壞人,本就該受盡折磨!」
「你不是最會分辨恩怨,有仇一定要報嗎?為什麼還要替他擋刀?」
我按住流血的手,牢牢站在顧承禮身前,半步也不讓。
我確實有仇必報。
可別人給過我的恩,我一樣不會忘。
那年父親要我?,把我鎖在京外莊子的地窖裡,連母親都找不到關押之處。
我快餓?時,路過的顧承禮聽見了動靜。
他從縫隙裡塞給我一塊豆餅。
又用兩隻手硬生生挖開沉重的木蓋,任由木刺扎滿掌心,把我拉了出來。
他救下我的命。
這份恩,我自然要還。
顧承禮四處找證據,想替顧家洗清罪名。
我則把自己的首飾全部賣掉,用換來的銀子贖回顧家被抄沒變賣的舊物,連顧老將軍那副楠木棺材板也沒有落下。
母親替我把東西藏進她陪嫁的院落。
後來案子查清,顧家沉冤得雪。皇帝為了安撫人心,給他們封了一個沒有實權的侯爵。
名頭雖然尊貴,實際上既無權也無勢。老將軍已?,府裡甚至沒有穩定的官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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