頌芝皺眉，神色慎重，她低聲遲疑道：“主子，您細細回想一下，今日王爺在咱們韶華院的模樣，是不是太過反常古怪了些？”
年世蘭的指尖一頓，垂眸回想方才胤禛在院中一言一行，原本不甚在意的細節細細捋過，越想越心頭生疑。
她眉頭驟然擰緊：“確實不對。他方才特意問我今日過得如何，又追問府中可曾發生什麼事。我起初只當是尋常閒話，如今細品，句句都透著怪異。”
頌芝眼神澄澈，一語戳破關鍵：“王爺這話根本不是閒談。他是篤定今日府裡該出事，偏偏諸事安穩，所以才特意試探、向您求證。”
年世蘭眸中浮出茫然，蹙眉反問：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奴婢大膽揣測，”頌芝往前半步，壓低聲線，字字清晰，“王爺怕是早就知道，齊格格今天端給您的安胎藥有問題。”
這話如驚雷炸在耳畔。
年世蘭渾身一僵，瞬間怔在原地，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，眼底的鮮活驟然凝固。
良久，她才猛地回過神，用力搖頭，語氣帶著抗拒與慌亂，嗓音都微微發顫：“你胡說！不可能！王爺怎麼會知道？
若是他知曉安胎藥有異，絕不會坐視不理，定會早早告知於我！
我肚子裡的胎兒是他的親生骨肉，是他的孩子，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胎兒出事？！”
頌芝看著她自欺欺人的模樣，心頭酸澀，卻依舊首言道破：“可王爺今日的態度騙不了人。他潛意識裡，分明認定您今日定會喝下那碗藥，認定您會出事。
您安然無恙，他眼底藏著失望。
齊格格未曾按吩咐送藥，壞了某人的算計，他心裡定然是動了怒的。”
“是你想太多了！”年世蘭立刻駁斥，語氣強硬，眼底卻早己亂了分寸，“王爺品性端正，磊落重情，絕非陰狠算計之人。
虎毒尚且不食子，他怎會對自己的孩兒下手？頌芝，你不要胡思亂想，妄加揣測！”
頌芝知曉主子對王爺情深義重，一時難以接受殘酷真相，卻不肯讓她自欺，繼續冷靜剖析：“王爺從韶華院出去，便立刻去了閒月閣，定然是去質問齊格格了。
齊格格聰慧通透，心思縝密，定然從王爺隻言片語的試探中，摸清了真相——這場算計，王爺根本是默許的，甚至幕後之人，或許就是他！
他因齊格格壞了佈局而失望動怒，齊格格看清真相，定然也對王爺徹底寒心，想必是說了戳中要害的重話，才惹得王爺憤然拂袖離去！”
年世蘭聽得心口發堵，勉強扯出一抹笑意，帶著幾分無力的嘲諷：“你倒是越發會編排了，嘴比市井說書先生還利索。
若是不做我的貼身丫鬟，倒真能去街頭說書討生活。
你說的這些，字字句句都像親眼所見，可說到底，不過是你在憑空臆測罷了。”
“奴婢的確沒有實據，皆是揣測，”頌芝垂眸，語氣懇切又堅定，“但主子無法否認，王爺今日的反常，是千真萬確的事實。”
一語落地，滿室寂靜。
年世蘭默然僵立，心頭翻江倒海。
經頌芝層層剖析，那些違和的細節、胤禛異樣的神色與語氣，一一在腦海中浮現，所有的僥倖與自欺，都搖搖欲墜。
頌芝見她鬆動，趁熱打鐵，語氣愈發凝重：“主子，暫且拋開王爺不論。今日之事，己經清清楚楚擺在咱們眼前，有人處心積慮，想要您腹中的胎兒不保！
萬幸今日齊格格慧眼識藥，並沒有把藥端給您，否則此刻，您腹中孩兒早己不保！眼下最要緊的，是護住您和小阿哥的安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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