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夫人的閒話傳了半個月，消停了。
明蘭沒再請客喝茶，也沒再去誰家串門。她每天做的事很簡單——早上起來澆花，上午對賬，下午教落微繡花，晚上等顧廷燁回來吃飯。日子過得像一潭靜水，波瀾不驚。
但顧廷燁知道，這潭水底下，暗流從未停過。
這天傍晚，他回來得比平時早。太陽還沒落山，金紅色的光鋪滿了院子，桂花樹上像鍍了一層金。明蘭正蹲在花圃邊，拿小鏟子鬆土，裙角拖在地上，沾了一層泥。
顧廷燁走過去，在她旁邊蹲下來。
“你堂堂王妃，蹲在地上挖土，像什麼樣子？”
明蘭頭都沒抬。
“王妃就不能挖土了？這花是我種的，我不得伺候好了？”
顧廷燁看了看那幾株花，還沒開，綠油油的葉子倒是長得精神。
“什麼花？”
“茶花。明年春天開。”明蘭用小鏟子拍了拍土，“紅色的，開起來很大朵，好看。”
顧廷燁不懂花，但他喜歡看明蘭種花的樣子。認真、專注，像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。
“我幫你。”他伸手去拿鏟子。
明蘭把鏟子遞給他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土。
“你鬆土，我去洗手。松完了進來吃飯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
顧廷燁蹲在花圃邊，拿著小鏟子，一下一下地鬆土。他打仗的時候拿大刀，殺敵的時候拿長槍，握筆批公文的時候拿毛筆。拿小鏟子鬆土，還是頭一回。
但他松得很認真。
比上朝還認真。
因為他知道，這花是明蘭種的。他松好了土，花就能開得好。花開好了，明蘭就高興。明蘭高興了，他就高興。
就這麼簡單。
松完土，他洗了手，進了飯廳。明蘭己經坐在桌邊了，面前擺著西菜一湯，兩碗米飯，兩雙筷子。
“你今天回來得早。”明蘭給他盛了碗湯。
“事情辦完了，就早回來了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白敬亭的事。”顧廷燁接過湯，喝了一口，“江南那邊有訊息了。”
明蘭放下勺子，看著他。
顧廷燁放下湯碗，壓低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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