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成的死訊是三天後確認的。
屍體在江南的一條河裡被發現，泡得面目全非，但身上的衣物和腰間的令牌還能辨認。白敬亭的師爺，跟了五年，最後連個全屍都沒落下。
明蘭拿到訊息的時候，正在吃早飯。她看了一眼密報，放下筷子，端端正正地坐了一會兒。翠兒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她，不敢說話。顧廷燁坐在對面，也放下了筷子，看著她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他問。
明蘭沒有回答。她把密報疊好，塞進袖子裡，端起粥碗，喝了一口。粥己經涼了，但她沒讓人換，就那麼喝了下去。
“我沒事。”她說。
顧廷燁看著她的臉色，知道她有事。明蘭這個人，真正生氣的時候，不會摔東西，不會罵人，不會哭。她會變得很安靜，安靜得像一潭死水。但死水底下，是翻江倒海。
“明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做什麼，我都陪你。”
明蘭放下粥碗，看著他。
“周成有家人嗎？”
“有。一個老婆，兩個兒子，都在江南。”
“給他們寄五百兩銀子。”明蘭站起來，“就說周成是為朝廷辦事死的，這是撫卹金。”
顧廷燁點了點頭。
“我讓人去辦。”
明蘭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光禿禿的，枝頭一片葉子都沒有。秋風吹過來，涼絲絲的，吹得她的鬢髮飄了起來。
她站在窗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顧廷燁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周成為什麼會死？”
顧廷燁走到她身後。
“因為沈家不想讓他進京作證。”
“對。”明蘭轉過身，看著他，“沈家不想讓他進京作證，所以殺了他。不是白閣老殺的，是沈家殺的。白閣老現在自身難保，沒有精力去殺一個師爺。沈家不一樣。沈家有的是人，有的是銀子，有的是手段。”
顧廷燁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確定是沈家？”
“確定。”明蘭說，“殺周成的手法，不是白家的風格。白家做事，喜歡用官面上的手段——買通官府、捏造罪名、把人關進大牢。沈家不一樣。沈家做事，乾脆利落，不留痕跡。”
她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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