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,顧廷燁抱著明蘭,沒說話。明蘭也沒說話。兩個人就那麼在黑暗中躺著,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,在地上畫了一格一格的銀白。她的手放在他胸口,感受著他的心跳。一下一下,沉穩有力。她把那個頻率記在心裡,萬一想他的時候,就在心裡數這個節拍。一二三西。一二三西。像他還在身邊。
過了很久,顧廷燁開口了。
“明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睡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我也睡不著。”
明蘭在黑暗中笑了一下,嘴角彎彎的。她知道他睡不著,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。不是緊張,是捨不得。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,捨不得的不是命,是身邊的人。
“明蘭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走了以後,你每天都要好好吃飯。”
“好。”
“好好睡覺。”
“好。”
“好好澆花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等我回來的時候,花要開得好好的。”
明蘭的鼻子酸了。
“好。”
顧廷燁的手臂收緊了一些,把她摟得更緊。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,呼吸拂過她的頭髮,癢癢的,暖暖的。
“明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種菜嗎?”
明蘭愣了一下,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問這個。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種菜是一件確定的事。”顧廷燁說,“把種子埋進土裡,澆水,施肥,除草,它就會長。不長的話,重來。總有一天會長。打仗不一樣。打仗沒有確定的事。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刀會不會砍在你身上。你永遠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見到太陽。”
明蘭把臉埋在他胸口,沒有說話。
“所以我喜歡種菜。”顧廷燁說,“種菜讓我覺得,有些事是可以確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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