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蘭來的時候，帶了一籃子石榴。
不是那種大的、皮厚的、酸得倒牙的石榴，是那種小的、皮薄的、甜得齁嗓子的——貢品石榴。明蘭認得這種石榴，宮裡才有，外面買不到。墨蘭能弄到，說明梁晗最近對她不錯。
“六妹妹，給你帶了點石榴。”墨蘭把籃子放在桌上，笑著坐下，“嚐嚐，很甜的。”
明蘭拿起一個，掂了掂，沒剝。
“梁晗買的？”
“嗯。”墨蘭低下頭，嘴角彎了彎，“他說我懷孕了，要多吃水果。讓人去宮裡弄的。”
明蘭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你懷孕了？”
“兩個月了。”墨蘭的手放在小腹上，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，“大夫說胎像很穩，是個男孩。”
明蘭看著她，心裡五味雜陳。上輩子的墨蘭，嫁進梁家之後，一首沒有孩子。不是不能生，是梁晗不跟她同房。他在外面養了好幾個外室，墨蘭獨守空房，一年又一年，慢慢從一個驕傲的姑娘變成了一個怨毒的女人。
這輩子不一樣了。梁晗被顧廷燁敲打之後，把外室打發了，對墨蘭好了不少。墨蘭懷了孩子，梁晗高興得跟什麼似的，天天往家跑。
“西姐姐，恭喜你。”明蘭說。
墨蘭的眼眶紅了。
“六妹妹，我來不只是送石榴。我是來——”她深吸了一口氣，“我是來跟你道歉的。”
明蘭沒有說話。
墨蘭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，彎下腰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六妹妹，對不起。”
明蘭伸手扶她。
“起來。自家姐妹，別這樣。”
墨蘭不肯起來，就那麼彎著腰，聲音有些抖。
“我對不起你的事，太多了。小時候搶你的東西，長大了搶你的親事，嫁了人還覺得是你欠我的。現在想想，我真是……”
她的聲音哽咽了。
“我真是混蛋。”
明蘭看著她彎著的腰，心裡嘆了口氣。她想起上輩子的墨蘭，白髮蒼蒼，一個人在梁家的後院裡坐著，身邊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那輩子，沒有人跟她說“對不起”，也沒有人對她說“沒關係”。
“西姐姐，”明蘭說，“我原諒你了。”
墨蘭抬起頭，滿臉是淚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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