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這雙手剛剛付了錢，拎了袋子，收了找零——跟小時候一樣。
但這雙手也做過很多別的事，很多她永遠不會讓這三個姑娘知道的事。
餘家。
那些生意。
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。
那些夜晚。
那些她必須笑著面對、笑著解決、笑著擺平的人。
餘瑜突然想，如果她們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什麼樣子，還會這樣毫無芥蒂地跟她笑鬧嗎？
應該會吧。
她們是她們。
但餘瑜不確定自己還配不配了。
她摸了摸口袋，那裡有一張紙片，上面寫著一個名字。
這個名字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，但又會在某些猝不及防的瞬間
——比如夜市某個烤串攤的燈光下
——突然冒出來，扎得她心臟發疼。
餘瑜把紙片往裡塞了塞，深吸一口氣。
一無所有。
她現在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家，沒有可以回的地方，沒有可以在深夜打電話說“我好累”的人。
只有這三個姑娘。只有她們。
“餘瑜——你走快點！這家的烤土豆片絕了！”
葉芷回頭喊她，舉著一個紙碗在夜空中晃。
餘瑜回過神來，看著那張被霓虹燈映得五顏六色的笑臉，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但她笑了。
笑得跟高中時候一樣，笑得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“來了！”她快步朝她們走去。
夜市的人潮把她吞沒，又把她推向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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