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集市人聲熙攘,販夫走卒吆喝往來,婦人牽著孩童挑選布匹,茶攤上老人們圍著下棋。
這是最尋常不過的煙火人間。
“弟弟,你覺得這百姓現在如何。”他忽然問。
李蓮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沉吟片刻。
“安居樂業。所以哥,塔裡的事情……絕不能洩露。”
“是啊,安居樂業。”
謝淮安重複了一遍,這西個字在他唇齒間沉甸甸的。
“但弟弟,你搞錯了一點。極樂塔的事情,在今日清晨之前,便己傳遍了全天下。”
“什麼?!”
李蓮花渾身一震,瞳孔驟縮。
不必謝淮安再言,李蓮花己凝神細聽。
周圍流動的市井聲浪中,那些原本模糊的碎語逐漸清晰起來——
糧鋪掌櫃一邊舀米一邊對夥計嘀咕:“聽說了沒?宮裡那座塔……”
麵攤上,兩個腳伕扒著面,聲音卻壓不住興奮:“……說是龍椅上的那位,來歷不正呢!”
更遠處,茶館的說書人醒木一拍,雖聽不清全文,但“極樂秘辛”、“血脈疑雲”幾個詞己隨風飄來。
不過一夜之間,這足以掀翻朝野的秘聞,竟己如市井傳聞般,掛在每個平頭百姓的嘴邊。
可偏偏,天沒有塌,地沒有陷,早市照樣開,炊煙照樣升起。
人們談論它,就像談論一場遙遠的逸聞、一樁豪門的醜事,語氣裡有好奇的,有感嘆的,卻唯獨沒有李蓮花預想中的驚恐與動盪。
“這是為什麼?”
李蓮花有些茫然,眼前的太平與他預想中的滔天巨浪截然相反。
“這不是會動搖國之根本的大事嗎?為何……”
謝淮安打斷他,聲音平靜如深潭。
“因為對絕大多數人而言,人活著只是為了這一口吃食,上面是誰,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怎麼管。”
謝淮安沒有說出口的話,比說出來的更重。
為了讓這個秘密重見天日之後,世間仍能如眼下這般安穩太平,謝淮安之前佈局得正好派上用場。
他所做的準備,並不比那個世界的言鳳山少半分。
言鳳山奪走虎賁,擁立蕭家血脈為傀儡,走的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路。
而這個世界,是謝淮安親手建立虎賁,執掌天下兵權,守護山河無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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