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陽鎮,沈家鑄劍鋪。
秋風蕭瑟,捲起幾片枯葉,落在那口斑駁的青銅巨鼎之上。鼎內爐火已熄三日,整個院子瀰漫著一股死寂與頹敗的氣息。
“沈孤雲,這門婚事,退了。”
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。公孫瑤一襲紅衣,立於院中,宛如一朵盛開的紅蓮,高貴而不可攀。她眉宇間帶著世家貴女與生俱來的傲氣,目光掃過四周,滿是嫌棄。
她身後跟著兩名老僕,皆是一身灰袍,面容枯槁。然而,沈孤雲卻能清晰地感受到,這兩人如同兩座深不見底的古井,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那是大劍師才有的威壓,劍氣內斂,卻足以震碎尋常人的膽魄。
沈孤雲蹲在角落的陰影裡,手中握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廢鐵,正用一塊粗布細細擦拭。他頭也不抬,聲音沙啞:“公孫小姐既然來了,便請回吧。休書在桌上,簽好字了。”
“哼,死鴨子嘴硬。”公孫瑤冷哼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惱怒。她本以為這個曾經的“天才”落魄至此,會苦苦哀求,甚至卑微地挽留。沒想到他竟如此淡漠,彷彿被退婚的不是他,而是一個陌生人。
“既然你識相,那便省了本小姐的口舌。”公孫瑤揮了揮手,身後的兩名老僕會意,大步走向沈家的招牌——那塊刻著“沈氏鑄劍”的百年老匾。“既然不做生意了,這牌子也沒必要留著。砸了,以示懲戒。”
“住手!”
沈孤雲猛地站起身,眼中閃過一絲厲色。那是父親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。
“怎麼?想動手?”左側的老僕嗤笑一聲,大劍師的威壓瞬間爆發,如排山倒海般壓向沈孤雲,“一個連劍侍都不是的廢物,也配在老夫面前狺狺狂吠?”
巨大的壓力讓沈孤雲膝蓋一軟,幾乎跪倒。他死死咬著牙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恥辱,無邊的恥辱。三年前,他還是青陽鎮公認的鑄劍奇才,卻在一次淬火中意外失敗,從此經脈堵塞,淪為廢人。家族沒落,世態炎涼,今日更是連婚約都要被強行撕毀。
“天道不公……”沈孤雲心中怒吼。
就在這時,天空驟然一暗。
原本陰沉的天幕此刻竟被染成了詭異的血紅色。今日本是百年一遇的血月當空,此刻那血月彷彿一顆巨大的心臟,在蒼穹之上劇烈跳動。
咚!咚!咚!
每一次跳動,都伴隨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。
“怎麼回事?”公孫瑤臉色微變,她感覺到體內流轉的劍氣竟在這一刻變得滯澀起來。
轟!
一道粗大的猩紅光柱,毫無徵兆地從血月中劈下,精準地落在沈家後院那口早已乾涸的心鍛爐上。
剎那間,地動山搖。
那口沉寂了三天的爐子,竟憑空燃起了幽藍色的火焰。那火焰冰冷刺骨,卻又蘊含著毀天滅地的高溫,將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。
“這是……地心陰火?!”公孫瑤失聲驚呼,身為公孫世家的少主,她見過無數奇火,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火焰。
沈孤雲手心的那塊廢鐵突然變得滾燙,緊接著,它竟在掌心融化、重組,眨眼間化作一柄只有半尺長的鏽跡斑斑的短劍。
一股蒼涼、古老、霸道至極的劍意,順著短劍沖天而起。
嗡——
那兩名原本氣勢洶洶的大劍師老僕,在這股劍意麵前,如同遭遇了重錘轟擊,臉色瞬間慘白,口噴鮮血,直接被掀飛出去,重重撞在牆上,半天爬不起來。
“這是……劍靈威壓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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