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空堡壘的地下三層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惡臭。這裡被稱為“黑水區”，是財團處理“不可回收垃圾”的地方。
小雅和千面狐穿著從獄警身上扒下來的制服，混在慌亂的隊伍中。警報聲在頭頂回蕩，紅色的應急燈光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扭曲而猙獰。
“左轉，前面就是核心處理廠。”01的聲音在耳麥中急促響起，“熱能掃描顯示，前方空間內有超過五百個生命反應，但……他們的生命體徵非常微弱，且大多處於非自然休眠狀態。”
“非自然休眠？”千面狐皺起眉頭，握緊了手中的脈衝步槍，“聽起來像是停屍房。”
“比那更糟。”小雅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他們來到一扇巨大的防爆玻璃前。透過佈滿汙漬的玻璃，下方的景象讓千面狐倒吸了一口涼氣，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。
那是一個巨大的、環形的地下工廠。
數百個透明的圓柱形容器整齊排列，裡面注滿了渾濁的綠色液體。每一個容器中，都懸浮著一個“人”。
或者說，曾經是人。
有的實驗體被切除了四肢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機械鉗；有的胸腔被開啟，心臟位置被塞進了一顆搏動的虛空引擎；還有的更加悽慘，大腦被暴露在外，插滿了密密麻麻的資料線，像是一個活體CPU，正在被強制運算著龐大的資料流。
而在工廠的中央，一條巨大的機械臂正在運作。它抓起一個已經不再動彈的實驗體，像扔垃圾一樣扔進旁邊的焚化爐。
“那是……失敗品處理線。”小雅的手指死死扣住窗臺，指甲幾乎要嵌進金屬裡，“他們把人當成零件，壞了就扔。”
“這群瘋子……”千面狐咬牙切齒，“這根本不是監獄，這是屠宰場。”
就在這時，下方的控制室裡，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正圍著一個螢幕爭吵。
“編號734的實驗體排異反應太強烈，虛空能量正在吞噬他的腦幹！”
“加大抑制劑劑量！不能讓他停下來，總部的‘蜂巢’計劃需要他的算力！”
“可是他已經快死了！再這樣下去會爆炸的！”
“死了一個再抓一個就是了！外面的難民那麼多，缺的就是小白鼠！”
冷漠的話語順著通風管道傳上來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刀，狠狠捅進小雅的心臟。
她想起了自己在源初之樹看到的生命之美，想起了那些在星海中自由航行的靈魂。而在這裡，生命被貶低到了塵埃裡，變成了冰冷的資料和消耗品。
“01。”小雅的聲音低沉得可怕。
“我在，大人。”
“黑水區的防禦系統，你能控制嗎？”
“可以。但我需要物理接入主終端。就在那個控制室裡。”
“千面狐。”小雅轉過頭，眼中的翠綠光芒已經變成了實質般的殺意，“掩護我。”
“早就準備好了。”千面狐拉開槍栓，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，“我也早就看那幾個穿白大褂的不順眼了。”
“動手！”
小雅猛地一拳砸碎了防爆玻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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