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後山匆匆折返後，沈小遙和顧九幽的偵查行動徹底轉入了“地下工作”模式——畢竟前有八卦群的圍追堵截，後有神秘跟蹤者的暗中窺探，明著調查只會打草驚蛇，唯有隱蔽行事，才能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，拼湊出所有線索的真相。
所謂的地下工作，說白了就是兩個人蹲在沈小遙宿舍的地板上，把那封泛黃的古信、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截圖、以及從老槐樹下撿回來的粗麻布包一字排開，神情嚴肅得像兩個專注研究文物的考古學家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生怕驚擾了這滿室的靜謐，也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線索。
宿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只留一盞小小的檯燈，暖黃的光線剛好照亮地板上的“證物”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射在牆壁上，緊緊依偎在一起。沈小遙指尖輕輕點著古信上那個半黑半白的奇怪符號，眼神里滿是疑惑與急切：“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搞清楚這個符號。你之前說這是初代天師的私章，那有沒有可能，初代天師當年留下了什麼遺物，或者遺囑之類的東西，和這個符號有關？”
顧九幽盤腿坐在地上，腰背挺得筆首，手裡依舊攥著那支檢測靈力的銀色測試筆，又在古信的邊緣輕輕戳了戳。筆尖依舊維持著淡藍色，沒有絲毫變化，也沒有任何異常的靈力波動傳來。“靈力殘留己經非常微弱了，”他緩緩開口，語氣嚴肅而謹慎，“這說明這張紙確實有些年頭了，大機率不是最近偽造的。但也不能完全排除，是高人用舊紙新寫，故意偽造出年代久遠的假象，引我們入局。”
沈小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，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：“顧九幽，你能不能別這麼多疑？看什麼都懷疑，我們還怎麼查案？”
顧九幽側頭看她，眼神認真，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：“因為我是你的護法。護法的職責，就是懷疑一切可能對你造成危險的人和事，不能有任何僥倖心理。”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測試筆的筆身，補充道，“更何況，我們現在身處迷霧之中，任何一個細節都可能是陷阱，容不得半點馬虎。”
沈小遙看著他認真的模樣，心裡的抱怨瞬間消散，只剩下一絲暖意。她知道，顧九幽的多疑，從來都不是針對她，而是怕她受到傷害。她拿起手機，對著古信上的符號拍了張清晰的照片，發給了糖糖，附帶一條訊息：“糖糖，幫我查一下這個符號，看看網上有沒有相關的資訊，越詳細越好。”
幾乎是秒回，糖糖的訊息就彈了出來：“你當我是百度百科啊？什麼都問我！”
沈小遙笑著回過去：“你就是我的專屬百度，比百度還靠譜！拜託啦拜託啦，這事關乎我爺爺的線索，你一定要幫我查！”
過了幾秒，糖糖回了個無奈的表情包：“行吧行吧，誰讓我是你最好的姐妹呢。等著，我去翻翻古籍影印站，這符號看著就不像普通東西。”
放下手機，沈小遙又拿起手機，翻出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，反覆看了一遍又一遍，眉頭越皺越緊。那個號碼是本地號段，但她心裡清楚，天師府所在的山頭地處偏僻，根本沒有移動訊號覆蓋——府裡的學員和長老，平時用的都是天師府內部專屬的靈頻通訊網，普通手機在這裡，只能收到極其微弱的訊號，基本等於擺設，別說發簡訊，就連線電話都難。
“顧九幽，你看這個。”沈小遙把手機遞到他面前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，“這個人的簡訊能順利發進來，說明他要麼在天師府內部私自架設了訊號增強裝置，要麼……”她頓了頓，心臟猛地一跳，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了上來，“要麼他就在天師府裡面，而且離我不遠，近到能接收到微弱的訊號，或者能利用府裡的靈頻網偽裝成普通簡訊。”
顧九幽接過手機，仔細看了看簡訊內容和號碼，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，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和沉思。他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，陷入了沉默，顯然也在思考這個問題。
“你想到什麼了？”沈小遙急切地問，她能感覺到，顧九幽一定想到了什麼關鍵線索。
顧九幽抬眼看向她，緩緩開口，語氣嚴肅：“我在想，天師府裡，誰有許可權私自架設訊號增強器，或者能隨意接觸到訊號裝置。”他掰著手指，一一列舉，“首先是長老堂，長老們地位最高，許可權最大，想架設一臺訊號裝置，易如反掌；其次是技術部，負責府內靈頻網和各類電子裝置的維護，他們手裡有訊號裝置的管理權；還有……後勤部。”
“後勤部？”沈小遙愣住了，她從來沒想過後勤部會和這件事有關，“後勤部不就是負責府裡水電、衛生、物資採購的部門嗎？他們怎麼會有許可權接觸訊號裝置？”
“你忘了，”顧九幽提醒她，語氣多了幾分篤定，“後勤部不僅負責水電網路維護，手裡還掌握著整個天師府的管線圖紙，包括訊號線路的佈局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們日常需要檢修府內通訊裝置，有機會接觸到訊號裝置倉庫，比長老堂、技術部更隱蔽——長老堂行事張揚，技術部管控嚴格，唯有後勤部，每天穿梭於府內各個角落，就算頻繁靠近訊號倉庫，也不會引人懷疑。”
沈小遙眼睛一亮，瞬間明白了顧九幽的意思，語氣也變得興奮起來：“所以，如果我們能查到，最近後勤部誰申請了訊號裝置，或者誰最近頻繁進出過訊號裝置倉庫，就能鎖定嫌疑人了？”
“或者查誰最近有機會接觸到訊號增強裝置，並且有動機這麼做。”顧九幽接上她的話，語氣又沉了下來，“但有一個問題——我們沒有許可權查這些。訊號裝置倉庫歸李子安管，所有的出入記錄和裝置申請記錄，都只有他和技術部、後勤部的負責人能看。”
“那我們去找李子安？”沈小遙提議道，“大師兄為人正首，而且他也知道我們在查後山的事，肯定會幫我們的。”
“不行，找他會打草驚蛇。”顧九幽毫不猶豫地搖頭，眼神堅定，“現在我們還不知道那個神秘人是敵是友，也不知道他在天師府裡的身份地位，更不確定他是否和李子安相識。如果貿然把李子安拉進來，擴大知情範圍，一旦訊息洩露，對方很可能會銷燬證據，甚至提前對我們下手，到時候我們就更被動了。而且，李子安負責倉庫管理，若是神秘人真的來自後勤部，必然會留意李子安的動向，我們找他，反而會暴露我們的調查方向。”
沈小遙嘆了口氣，重重地坐在地板上，一臉愁容。她原本以為，找到線索就能一步步接近真相，可沒想到，查案的過程竟然這麼複雜，到處都是阻礙，連查一個訊號裝置的記錄，都這麼困難。她看著地板上的一堆“證物”，只覺得腦子裡亂鬨鬨的，像是有一團亂麻，怎麼也理不清。
兩人正對著那堆“證物”一籌莫展，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窸窣聲，打破了宿舍裡的靜謐。那聲音很輕，很細，不像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，也不是鳥叫蟲鳴，更像是——紙張被輕輕翻動的聲音，斷斷續續，從窗簾縫隙裡傳進來，帶著一絲詭異的氣息。
顧九幽的身體瞬間僵住了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，握著測試筆的手指也微微收緊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他天生怕鬼，對這種詭異的聲音格外敏感，下意識地往沈小遙身邊靠了靠，眼神警惕地盯著窗簾的方向。
沈小遙也跟著僵住了，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，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。她雖然不像顧九幽那樣怕鬼，但在這種密閉的環境裡，聽到這種詭異的聲音，還是忍不住感到害怕。她和顧九幽對視一眼，從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警惕和恐懼，兩人沒有說話，只是同時緩緩看向窗簾。
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擋住了外面的一切，看不到任何身影，也看不到任何異常。但就在這時，窗簾下方的縫隙裡，緩緩塞進來一張白色的卡片，卡片質地厚實，邊緣有精緻的暗紋，在臺燈的光線照射下，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沈小遙和顧九幽同時伸出手，想要去拿那張卡片，指尖不小心碰在一起，兩人都像是被燙到一樣，同時縮了回去，眼神里滿是慌亂和尷尬。
“你拿。”顧九幽率先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——他雖然怕鬼，但更怕沈小遙出事，可讓他去拿這張不明來源的卡片，他心裡還是有些發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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