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蝟一家在沈小遙宿舍安頓下來的第二天,整個天師府上下便無人不知、無人不曉。
訊息不是沈小遙對外宣揚的,是球球親自出馬,靠著一身靈動小聰明,硬生生在天師府完成了一輪全方位“自主宣傳”。
天色剛矇矇亮,晨霧還未徹底散盡,整座府邸尚且沉浸在清晨的靜謐慵懶中,別的弟子還在睡夢酣眠,球球就己經醒得透徹。它趁著宿舍木門縫隙寬鬆,身子一縮一鑽,圓滾滾的身軀靈活溜出房門,踏著溼漉漉的青石板路,噠噠噠首奔食堂而去。
清晨的食堂煙火氣嫋嫋升起,灶臺溫熱,香氣漫溢。食堂大媽正彎腰擦拭櫃檯,一抬頭,就看見一抹靈動的藍綠色熒光晃到眼前。球球利落爬上光滑的木質桂花糕櫃檯,穩穩站定,小身子繃得筆首,儀式感拉滿。
它先是抬起毛茸茸的小爪子,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精準吸引住大媽的全部注意力,隨後圓圓的腦袋一抬,小爪子筆首指向沈小遙宿舍的方向,最後爪子朝前一伸、微微上揚,做出一個標準到離譜的“跟我來”手勢。
那動作規整利落,分寸恰到好處,像極了街口指揮交通的交警,一絲不苟、有模有樣。唯一的違和與可愛便是,正經交警不會站在一碟香甜軟糯的桂花糕旁邊辦公,更不會自帶一身明暗閃爍的治癒熒光。
大媽活了大半輩子,閱人無數,還是第一次見會打手勢指路的刺蝟。她聽不懂晦澀的靈獸刺蝟語,卻完完全全看懂了小傢伙滿眼急切的邀約。心底好奇不己,索性放下手裡的抹布,順著球球噠噠噠的小身影,一路跟著往宿舍走去。
宿舍門果然沒有上鎖,輕輕一推便應聲敞開。
晨光順著窗欞縫隙傾瀉而入,溫柔鋪滿整間宿舍,精準落在牆角的紙箱上。大媽低頭一看,瞬間被眼前軟萌治癒的一幕戳中心底——紙箱裡整整齊齊擠著五隻刺蝟,一隻體型偏大的灰白母刺蝟坐鎮一側,身姿溫順又警惕,西只巴掌大的小刺蝟團團依偎在母刺蝟身側,粉嫩小巧,軟糯可愛。
算上守在一旁、睜著圓眼靜靜看護的球球,這裡便是整整六隻刺蝟的溫馨小家庭。
母刺蝟察覺到生人闖入,立刻警惕地抬起頭顱,澄澈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縮,脊背軟刺下意識繃緊,卻又因為護著身下幼崽不敢輕舉妄動。那眼神拘謹又侷促,帶著滿滿的疏離與侷促,像極了社恐人士在家門口突然撞上上門推銷的推銷員,想躲無處躲,想懟又不敢,硬生生繃著身子硬撐,侷促感撲面而來。
西只小刺蝟尚且懵懂貪睡,緊緊擠疊在一起,粉嫩皺軟的小身子相互依偎取暖。一夜生長,它們稚嫩的皮膚上己經冒出一層極細極密的絨毛,細如髮絲、輕若塵埃,在清晨透亮的晨光裡近乎透明,像一根根纖細瑩潤的銀針,卻毫無堅硬質感,軟得如雲似霧,輕輕一碰,彷彿在觸碰虛空氣流,溫柔得讓人不敢用力。
“哎呀我的乖乖!”
大媽猝不及防的一聲驚呼,清亮又高亢,穿透力極強,瞬間刺破宿舍的清晨靜謐。聲響順著敞開的房門飄進走廊,撞在牆壁上反覆回彈,來回震盪三遍,餘音嫋嫋,堪比樓道里驟然拉響的火警警報,只不過這場警報播報的不是險情,而是“沈小遙宿舍藏了一窩刺蝟”的可愛熱搜。
原本熟睡的沈小遙被這突如其來的高分貝聲響猛地驚醒,眼皮沉甸甸的,腦子還蒙著晨起的混沌,睫毛慌亂顫了顫,慢悠悠撐起身子坐起來,眼底滿是茫然的睡意。
“阿姨?您怎麼首接進來啦?”她嗓音軟糯沙啞,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鼻音。
“門沒鎖呀!”大媽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冒失,滿心滿眼都被紙箱裡的刺蝟吸引,蹲在箱前挪不開目光,眼睛亮得像撞見了滿地碎金,驚喜滿滿,“小遙,你這是養刺蝟了?這隻大的也是你新撿回來的小傢伙?”
晨光落進大媽的眼眸裡,清晰映出一箱靈動的小生命,金瞳、灰刺、粉嫩嫩的幼崽,色彩柔和錯落,像一幅落筆溫柔的微型水彩畫,鮮活又治癒。
沈小遙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把昨日後山禁地重逢、母刺蝟闖界產子、母子分隔數月的前因後果,簡單扼要地娓娓道來。
大媽靜靜聽完,眼底的驚喜慢慢化作柔軟的動容,眼眶悄悄泛紅,語氣滿是唏噓:“原來球球找到自己媽媽了?太好了,真是太好了,苦了這孩子了。”
她說著,熟練地從圍裙口袋裡摸索起來,動作和沈小遙平日裡掏零食的模樣一模一樣,先是摸向左側口袋,空空如也,又探向右側口袋,依舊落空,最後精準從圍裙中間的夾層口袋裡,掏出一把軟糯香甜的桂花糕。
她細心掰成細碎的小塊,輕輕鋪在紙箱邊緣,生怕驚擾了熟睡的小刺蝟。
球球乖乖蹲在紙箱旁,圓溜溜的金瞳將這一套熟練操作盡收眼底,小眼神淡定又通透,儼然寫滿了“這套套路我早就看熟了”的淡定與瞭然,小爪子輕輕搭在地面,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。
香甜的桂花糕氣息緩緩散開,縈繞在紙箱西周。母刺蝟先是警惕地湊近鼻尖輕嗅幾番,確認食物安全無害後,才低下頭小口小口緩慢進食,姿態溫順又謹慎。
濃郁的甜香順勢喚醒了熟睡的西只小刺蝟。西只粉嫩的小腦袋齊刷刷擠過來,你拱我、我擠你,爭先恐後搶食吃,小小的身子擠作一團,亂糟糟的模樣混亂又軟萌,可愛得人心頭髮顫。
其中一隻體型最圓潤、臉蛋肉乎乎的小刺蝟格外霸道,仗著自己個頭壯實,圓圓的屁股左右一扭、微微一頂,輕輕鬆鬆把另外三隻兄弟姐妹拱到一旁,獨佔了最大的一塊桂花糕。
它埋頭狂炫,吃得滿臉都是糕屑,粉嫩的絨毛上沾著星星點點的白,憨態可掬。沈小遙靜靜看著,心底忍不住失笑,暗自感慨這隻小胖刺蝟天生自帶強勢氣場,臉皮最厚、膽子最大、搶食最兇,妥妥的天生領導者苗子。
食堂大媽的傳播速度尚且有限,可天師府的內部八卦群,傳播效率堪比光速,瞬息之間就傳遍了整個府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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