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昭被押進赤爐廟時，前一個祭品還沒嚥氣。
那是個比她小兩歲的少年，蜷在石臺邊，胸前的衣服已經燒穿。他娘在廟外磕頭，求神保佑他來世投個好胎。
他卻在朝門口爬。
“我不去了。”少年啞聲說，“娘，我不去了。”
一個看守踩住他的衣襬，把他拖進旁邊的小屋。
陸昭盯著地上留下的兩道拖痕，停住腳。
她今天十八，沒成親，沒拜師，攢的錢只夠去照夜城住一個月。真讓她許願，她能從天亮說到天黑。
唯獨沒有替誰投個好胎這一項。
“輪到你了。”
身後的人推她。陸昭順勢往前，眼睛已經把這間屋子掃了一遍。
正門有兩個持棍看守。左邊是石臺，臺前站著個穿紅袍的男人，腰上掛一把短刀。右後方開著一道小門，通往煤院，一個灰衣姑娘正在門邊洗藥碗。
她要出去，得走那道門。
紅袍男人朝她伸手。
“錢袋。”
陸昭沒動。
看守一把扯下她腰間的布袋，遞了過去。男人拉開袋口，取出裡面唯一一塊碎銀，塞進自己袖子，又把剩下的銅錢往腰帶裡一掖。
陸昭看著他，記住了銀子被放在哪邊。
那是她在肉鋪幹了兩年攢下的。
賣肉的錢不是她的，搬肉、洗下水、替人送貨掙的工錢，才輪得到她拿。去年冬天，手背裂得拿不起筷子，她還在數離拜師費差多少。
這人倒好，伸手就拿走了。
“名字。”
“陸昭。”
“我知道你。”男人看了眼她的手，“肉鋪那個，力氣不小。”
他用短刀挑斷她腕上的繩子。
陸昭手一鬆，剛往外挪半步，肩膀便被他按住。那隻手隔著衣服往下一壓，她半邊身子都麻了，膝蓋重重撞在蒲團上。
“我是煉氣二層。”他說，“想跑，先掂量掂量自己。”
陸昭低下頭，把差點脫口的痛叫嚥了回去。
她試著動了動指頭。手還能合攏，腳也沒被綁住。兩個看守退到門邊，等著把喝完火的人抬走，沒人再按她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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