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帶上的光己經斷了，對面的刀卻仍朝陸昭胸前劈來。
她只來得及側身。
火甲在右肋聚起，刀鋒擦著甲面滑下，割開了外衣。陸昭藉著後退半步收刀，刃口由下往上挑，將那人的第二刀撞偏。
不是她沒截住。
連向路邊石匣的銅帶確實暗了，斷處就夾在她指間。
對方的刀根，還有光。
陸昭鬆開銅帶，左手扶上刀柄，雙手壓過去。那人硬接了一下，雙膝便沉了，靴子在沙地上滑出兩條長痕。
他只有築基初期。
第一刀佔到便宜，是因為她看見熟悉的銅帶，快了一步伸手。
再來，他撐不住。
長刀斜切過刀鐔，帶火的刃口削開他肩頭的皮甲。那人慘叫著退開，手裡的刀摔在車轍中。
陸昭沒有彎腰去撿。
孟嶠就在右前方，闊刀橫在胸前，另一名護衛己經繞向貨車。
這是柳灣線臨時卸貨的河灘。車背後是池遠的船，前頭接著通城的土路，兩旁只有矮草，沒有能藏下第二支隊伍的密林。
孟嶠帶來的西人，兩個逼車，一個拿弩守坡，方才這個佯攻她。
“照禾，左邊。”
許照禾從車後跨出來，飛刃沿車輪外側飛過，扎向那名繞車護衛的小腿。他縮腿讓開，另一片刃便釘住他腳邊的衣襬，逼得他一刀割布，退回同伴身邊。
池遠和夥計趁機推車後移。
陸昭朝孟嶠走去。
他忽然抬刀壓下，第一記沉，第二記更快，兩刀都是要逼她退到弩前的路數。陸昭迎住第一刀便收步，沒沿土路後退，而是向河邊斜切。
弩響了。
箭從她身後擦過，釘進空車架。
孟嶠的刀緊接著轉向她脖頸。陸昭壓低身子，從刀下送出火刃。他的護腕亮起一片黃光，擋住貼身的熱浪，人卻仍被逼得轉肩後撤。
這片光也沒有連著路旁的匣子。
陸昭看清他腕下獨立的小石盒，忽然明白了。
那些明晃晃的銅帶，是特意給她看的。
她一腳踩住倒在路中的空木架，借它阻住孟嶠退路，刀火連續壓下。孟嶠硬擋兩記，護腕的光便暗了一層。他沒有繼續跟她耗，反手一刀斬斷木架，喝令撤退。
坡上的弩手又射一箭，掩護同伴抬走傷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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