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說自己叫江朔，也來採晶。
“地方不賣。先把船停進去，誰的人能站住，誰用。”
他說完，己從船頭躍向低臺。
陸昭比他晚起身，落地卻早了半步。
兩步踏空，一步向前，一步壓低，她落在臺上那根能繞纜的粗石柱旁，刀鞘橫過去，擋住江朔伸來的繩鉤。
鉤尖撞鞘，火星迸了一點。
江朔看清她腳下散去的火，眉頭動了動，闊劍仍未出鞘。
“你們不是本地的。”
“站得住就行，方才你說的。”
陸昭撥開鉤，左腳抵住柱根。她只用了兩次借力，尚留一次應變，沒有把落點搶到便當成萬事大吉。
江朔船上的人把一張卷網擲向檯面，想先佔住另一側。許照禾沿自家舷邊上前，兩片飛刃同時切過網頭細繩，卷網在半空散開，落進水裡。
她收刃，沒有追著去割人的手。
“下面還要停船。別扔。”
江朔看了眼新斷的繩，再看陸昭身後那艘己改過船頭的長船。
“從閘裡拿的？”
“是。”陸昭沒有替它編來歷。
“難怪這幾天找得緊。”
“你要去換賞錢？”
江朔終於笑了一下：“我怕他們收完你的船，連我的晶也收了。”
他將繩鉤收回來，示意後船的人別再動。
兩邊這才真正談上話。
低臺確實窄，陸昭能搶柱，卻不能讓自家兩條船永遠並排堵著。江朔也不是隻帶一群等她殺的人。他的人會採、會裝，少一隊便少一輪換船，可誰也不肯白替另一隊幹活。
杜棠從船上下來，拄杖沿臺邊走了幾步，指著另一側半沉的石坎。
“那裡加兩根橫樑，接一條空舟，能再鋪個卸筐的位置。潮高時不用，潮平先裝。”
江朔認得她，臉上的笑收了些。
“你還活著。”
“活著，欠的那回船錢也記著。等我賣晶再給。”
陸昭看向杜棠，杜棠點頭，表示這筆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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