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對面大口扒拉米飯的林遠志，手裡的碗 “咚” 地一聲砸在桌上，米粒都差點兒震得跳了出來。
他抬起頭，眉眼間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，腮幫子還鼓鼓的，聲音帶著咀嚼後的含糊，卻字字清晰，
“瘋了也是他活該！當初他為了達到目的，背地裡耍了多少陰招？又是裝可憐博同情，又是跟街坊鄰居說我姐壞話，還好我姐沒跟他在一起，不然這輩子都得被他毀了！”
林遠志越說越激動，蘇琴連忙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，示意他別這麼大聲，眼神里卻也帶著幾分後怕與慶幸。
她拿起筷子，把碗裡最大的一塊豆腐夾到林遠志碗裡，柔聲說道，
“好了好了，吃飯呢，別這麼激動，好在你姐懸崖勒馬，及時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，現在她跟著戚何隨軍走了，在部隊那邊過得安穩。你想啊，要是當初真跟了顧建軍，他那人眼高手低，又愛耍小聰明，心哪有現在的好日子？”
她頓了頓，又夾了塊青菜給身旁的林正，語氣裡滿是感慨，
“說起來，你姐上次寫信還問家裡的情況，問我和你爸身體好不好，問你學習怎麼樣，我沒敢跟她提顧建軍的事，免得她在部隊裡分心，戚何平時訓練忙，有時候還得出任務，她一個人在家屬院，還得照顧自己，哪能讓這些糟心事擾了她？”
林正放下碗筷，拿起桌邊的毛巾擦了擦嘴，點了點頭，語氣沉穩，
“確實不能提，心萍剛跟戚何隨軍過去沒多久，部隊裡的生活跟咱們不一樣，她還在適應那邊的日子，跟圖書館的同事也剛熟悉，再說，顧建軍落到這步田地，全是他自己選的路！當初他要是不貪心，好好在工廠上班，別總想著走捷徑，也不會背地裡搞那些小動作，要不是他心術不正，也不會被抓，更不會在裡面不安分。”
“就是！”
林遠志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，顯然心中的怒氣還未消散，他又扒了一大口米飯，憤憤不平地說，
“我姐和姐夫處物件的時候，他居然還想挑撥他們的關係，說我姐以前跟他多好多好，說我姐是因為戚何是團長才變心的，要不是我姐夫明事理，知道他沒安好心，不和他一般見識，指不定會鬧出多大的亂子呢！現在他被抓了，完全就是自作自受，我半分同情都沒有！我只替我姐姐感到慶幸，幸好當初沒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！”
蘇琴聽著兒子的話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，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，
“唉，真是沒想到啊，人心隔肚皮，誰能想到他會是這樣的人呢？幸好當初你姐堅持不肯嫁給他，不然這一輩子都得被他給拖累了！現在她在部隊那邊，雖然離得遠了些，一年到頭也回不來一次，但是有戚何照顧著，戚何那孩子穩重細心，信裡說還會給心萍做紅燒肉、燉雞湯，日子過得也挺安穩的，咱們也能放心不少。”
林遠志的情緒在母親溫柔的話語中逐漸平復下來，但他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堅定，眼神里滿是對姐姐的維護，
“媽，您說得對。以後誰要是再在我面前提顧建軍，我肯定跟他急！我姐現在和戚何過得好好的，說不定過陣子就能給我生個小外甥了，咱們可不能讓顧建軍這糟心事影響到她，也不能讓她在那邊擔心家裡。”
蘇琴微笑著點了點頭，順手拿起桌上的紙巾，幫兒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，語氣裡滿是寵溺，
“好啦，我的傻兒子，別生氣了，氣壞了身體可不好！快吃點東西，你看你這嘴油的，跟個小花貓似的，明天還要上學呢，吃完早點休息。”
蘇琴輕聲安慰著兒子，又轉頭對林正說，
“你也別再提那些事兒了，以後都跟我們家沒關係。”
說完，她便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，搪瓷碗碰撞的聲音在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林正 “嗯” 了一聲，沒再多說，一個人默默地起身走到陽臺。
夜色漸濃，晚風帶著秋天的涼意吹過，樓下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。
他想起了林心萍隨軍前的模樣，紅著眼圈跟他們告別，說會經常寫信回來，還說戚何會好好照顧她，讓他們別擔心。
如今，信是收到了，一封又一封，字裡行間都是對家裡的牽掛，說部隊的伙食不錯，說圖書館的同事很友善，說戚何對她很好。
可林正的心裡卻還是忍不住惦記，惦記女兒吃得好不好，睡得香不香，有沒有受委屈。
他掐滅了菸頭，把菸蒂扔進垃圾桶，心中暗暗盤算著，等過段時間不忙了，一定要和蘇琴一起去部隊看看女兒和女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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