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下水道反上來的陳年泔水味,混著廉價人造黃油燒焦的糊味。
中間還夾雜著王翠花身上噴的劣質花露水香精味。
帶頭的短髮姑娘立刻停下了腳步。
她皺起眉頭,抬手捂住了口鼻。
“這是什麼怪味道,聞著讓人反胃。”
旁邊的男同事拉了她一把,滿臉嫌棄地看著老李麵館。
“城中村的蒼蠅館子,把桌子鋪個布就敢叫法式西餐?”
“你看那案板上的牛排,連個保鮮罩都沒有,上面落了好幾只大頭蒼蠅。”
“走遠點,這地方吃了肯定拉肚子。”
幾個年輕人連腳步都沒停,轉身朝著市場外面的大馬路走去。
王翠花站在臺階上,手裡的選單僵在半空。
正午的日頭毒辣得很。
西區通道沒有遮陽棚,溫度升得飛快。
後廚大鐵盤裡擺著的十幾塊戰斧牛排,被熱氣一燻,表層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水。
肉質逐漸發軟,散發出一股微酸的變質氣味。
老李從店裡跑出來,額頭上的大汗把白襯衫浸透了一大片。
“翠花,不行啊,牛排要餿了。”
“這兩萬塊錢的肉要是砸在手裡,咱們就全完了!”
就在這時,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主幹道上傳來。
剛子帶著七八十號搬運隊的兄弟,排著整齊的隊伍從西區路口走過。
大家換下了平時沾滿泥巴的舊工服。
全都穿上了互助聯盟統一發放的藍色短袖勞保衫。
衣服洗得乾乾淨淨,安全帽端正地掛在腰間。
兄弟們有說有笑,正準備穿過主幹道去東門大食堂。
老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他幾步衝下臺階,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,攔在隊伍前面。
老李雙手作揖,滿臉堆著討好的笑。
“剛子兄弟!各位兄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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