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喜服裡那張臉。
青紫色的,僵直的,嘴角還有一點幹掉的血。
那是我。
人群在他身後越聚越多,誰也不敢靠前。
小周還在牆角抖,大廚守在他旁邊,一隻手搭在他肩上,臉色鐵青。
一個老廚師把門往裡推了半寸,擋住眾人的視線,回頭喊:“拿塊布來,先蓋上。”
有人遞過去一條幹淨的檯布。
老廚師進去,輕手輕腳地把檯布蓋在那張臉上,蓋住那件喜服的領口。
檯布是白的,蓋上去那一刻,紅色的喜服只露出一角裙襬。
四十幾號人的後廚,靜得能聽見冰櫃壓縮機的聲音。
宋哲忽然往前邁了一步,伸手想去掀那塊布。
老廚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。
“別碰。警察沒來之前,誰都別碰。”
宋哲的手垂下去,攥成了拳。
通道盡頭,宴會廳的門虛掩著,裡面一片亂響,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,有人踩著碎玻璃跑出去。
我那件喜服的裙襬還露在臺布外面,紅得很扎眼。
一個傳菜員蹲在通道口,抱著頭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誰都不說話。
只有那扇凍庫門還敞著一道縫,冷氣從裡頭一點點往外冒,在暖烘烘的後廚裡散成一小團白霧,飄幾步,就沒了。
有人把外套脫下來,蓋在那個蹲著的傳菜員身上。
他還在抖,嘴裡翻來覆去地念:“我就拉了一下門把,我就拉了一下......”
大廚蹲下來,拍著他的背。
“不怪你。不怪你。”
後廚的抽油煙機還在嗡嗡地響,誰也沒去關。
大廚站起身,抹了一把臉,往通道口走。
走了兩步,又停下,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。
門裡的燈還亮著,白花花地照著,照著一屋子凍硬的貨和一個人。
他別過臉,快步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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