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裡發出一陣壓低的抽氣聲。
剛才那幾個跟著議論“這新娘太作”的賓客,臉色全變了,一個一個往後退。
有人小聲問:“什麼時候沒的?”
醫生說了句什麼,那人捂著嘴轉過臉去。
顧雪站在人群外圈,兩隻手絞在一起。
她說了句“我不知道”,聲音很小,只有她旁邊的人聽得見。
沒有人理她。
宋哲站在凍庫邊,被大廚攔著。
他抬頭,直直地看著那張蓋了白布的臉,忽然開口,聲音幹得像砂紙。
“是她自己關進去的。”
他說完這句,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周圍沒人接話。
一個傳菜員在後頭小聲嘀咕:“門是外頭鎖的啊,裡頭打不開。”
宋哲猛地回頭看他。
那傳菜員縮了縮脖子,往人堆裡退了。
警戒線外的賓客越聚越多,手機舉成一片。
有民警開始疏散,把人往宴會廳那頭趕。
人群挪動的時候,我看見了宋哲的老闆,站在最外圈,臉繃著,正跟身邊的人低聲說著什麼。
他大概是在想,這頓酒席的尾款,還結不結。
也是,他們想的都是這些。
沒有人再想那扇門裡躺著的,是誰。
警戒線外的日光燈白得刺眼。
我忽然想起來,今天本來是個大晴天。
我往宴會廳那頭飄。
媽被人攙扶著,穿過散亂的桌椅,一步一步往這邊走。
她走得很慢,不是走不動,是每一步都得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邁出去。
她頭上的髮髻鬆了,一根別針掉在地上,沒人去撿。
那張攥在手裡的菜譜單子,從指縫裡滑出去,飄落在滿是酒漬的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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