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哲停下來,喘著氣。
民警把三份材料的影印件一張張擺到他面前:門禁記錄、通道監控截圖、跟拍音軌轉錄。
“這三樣拼在一起是什麼,你自己看。”
宋哲的手抖著,翻了一頁,又翻一頁。
他看到自己那句話被列印在紙上,白紙黑字,旁邊標著精確到秒的時間。
他的手停在那一頁上,很久沒有動。
“我從沒想過她會死。”
他終於說了一句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你也沒想過,你會把她鎖在裡面。”
民警合上材料,聲音很平。
“現在想不想,都晚了。”
隔壁,顧雪的筆錄做到一半,忽然抬頭問了一句。
“他關了門以後,有沒有喊過人救她?”
民警看了她一眼。
“後廚那麼多人,通道就那麼寬。要是有人喊一聲,她也許還有救。”
顧雪低下頭,沒有再問。
天亮之前,走廊裡來了兩個律師,一個進左邊,一個進右邊。
我浮在走廊頂燈下,看著這兩間隔著一堵牆的房間。
左邊的說,都是她先提的。
右邊的說,都是他先動的。
說的是同一件事,說的是同一個人。
他們誰也不提,那扇門是從哪一邊鎖上的。
誰也不提,凍庫裡的時針,走了兩個多小時。
後半夜,兩個人都要了一杯水。
宋哲那杯沒動。
顧雪那杯喝完了,杯底朝天,她又向民警要了一杯。
她說她渴。
我看著她喝水,忽然想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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